她从那地方一跃而下,穿着雪白的婚纱,就像是鸟雀扇动翅膀飞向天空一样·。
可是她没有生出翅膀,只能坠落下去。
远处的教堂因为整点敲击钟声,惊飞停留在教堂上的白鸽。
周围人群喧闹,来来去去,而姜白就看着在人群外看着穿着西装的舅舅抱着没有呼吸的舅妈,然后拼命的亲吻着那溢出鲜血的嘴唇。
舅舅就像是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舅舅这样失态,舅舅一直是沉稳冷静的,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姜白并不怀疑,如果不是别的宾客拦着,那么在刚才舅妈跳下去的那一刻,舅舅也一定会和舅妈一起跳下去。
自那以后,舅舅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母亲带着姜白去看过舅舅。
自从舅妈死后,舅舅一直呆在舅妈曾经的画室。
母亲领着姜白进入画室的时候看见,原本泛着温暖光芒的木地板摆满酒瓶,烟灰就落在缝隙中,厚重的窗帘遮挡所有的光芒。
空气中是酒精蒸发时候并不好闻的味道,还有融入空气的烟味。
刚推开门的时候姜白都不敢确定,那个躺在地板上满身颓废气息的男人会是她的舅舅。
男人的衣服敞开,胡子也没有剃,头发凌乱,眼皮都抬不起来。
母亲看不惯自己弟弟会变成这副模样,于是就捡起地上还没有喝完的酒,照着舅舅的的脸淋了下去。
舅舅抬手遮住脸去挡,可依然被那酒水淋了满头。
“小白,你出去。”
母亲看着舅舅,语气并不温柔的呵令姜白离开。
而姜白至今不知道母亲和舅舅说了什么,但是随着长大,姜白知道了舅舅和舅妈的事情。
舅妈叫沈泥,是艺术学院的学生。
沈泥的父母父母在别的城市工作,工薪阶层,与幸斟天差地别,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赶不上幸斟一天的收益,她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从初三就开始勤工俭学。
比起养尊处优,自幼没有吃过穷的苦的幸斟相差太多,两个人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是命运的交叠是在公园的凉亭中。
少女穿着黑色的牛仔背带裤,头发散落在肩上,脚边放着的颜料桶,面前的画板已经起好了草图。
那双眼睛大而澄澈,好像能装进整个春天一样。
幸斟得承认,第一眼看见就是见色起意,他抬起脚步走进凉亭,站在女孩的后面看着女孩画画。
而沈泥停笔之后才注意到了身后这个男人,似乎在哪里站了很久的样子,于是她收拾好画笔,站起身来礼貌的说道:“你好,有什么事情?”
“我想买你的画。”
“我的画?”沈泥对于自己的技术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面前这个男人提出要买自己画的时候她就有些迟疑了,说道:“先生,我不是什么画家,我现在还是个学生。”
“你成年了吗?”
“我二十啊,正在上大学。”
“那就没有问题了。”幸斟不喜欢笑,脸上更多的时候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他说道:“我要买你的画。”
幸斟的目标很明确,像是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多谈感情,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留在身边,玩玩而已,玩够了谁也不吃亏。
就比如说,当时幸斟是有婚约的,婚约的对象是一个漂亮美艳的女人,但是双方都清楚这个婚姻只有利益,无关爱情。
而且那个女人喜欢的另有其人。
那个人不在乎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结婚,幸斟也不在乎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有别的爱人。
借着买画的理由,幸斟有了沈泥的联系方式,当天晚上,沈泥就把自己的画拍成照片发了过来。幸斟在乎的并不是画,于是就随便挑了三张,谈到价钱的时候,对方小心翼翼的出价。
“先生,三张一共五百块可以吗?”
幸斟什么也没说,直接发过去了一千块钱,让沈泥明天把画送来。
起初幸斟并不着急和沈泥发生什么,虽然他的目标就是这个,可是几次接触中,她发现沈泥好像有一种魔力,仿佛在她身边的一切都是欢乐的,连风都是笑着的。
幸斟应该是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格外迷恋这个活在阳光下的女孩子。
最后,他甚至和沈泥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还会接她放学,带她去一些地方写生,沈泥画画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沈泥身后看着沈泥画,一呆就能待上很久。
沈泥喜欢带着幸斟去吃一些地方小吃,幸斟虽然不太喜欢往那些地方钻,但是看着满眼期待的沈泥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就和沈泥手牵着手去了不少他嫌弃万分的地方。
小吃街人挤人,一趟下来,幸斟的那身衣服不知道被哪里的小孩按上了带着孜然和油花的手指印,皮鞋被踩了几脚上面都是脚印。
出来之后幸斟直皱眉头,说道:“你非得来这种地方?”
沈泥刚吃完一盒章鱼小丸子,柴鱼片还沾在嘴上,她笑着低下身子拿出纸巾给幸斟擦去皮鞋上的鞋印,说道:“你不喜欢下次就不来了。”
幸斟也蹲了下去平时沈泥,抬手托着沈泥的下巴,然后轻轻擦去沈泥嘴边的东西,将手指挪到唇边射出舌头来舔过,最后说了一句。
“你喜欢就来。”
可是沈泥的学校里传了些流言蜚语,说是傍大款,说她躺着赚钱。
幸斟送沈泥回学校的时候,沈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被拍了,被人发了学院的表白墙,配文就是,“系花傍上了大款,豪车接送。”
于是沈泥直接回应“是男女朋友。”
随后表白墙就删除了这篇文章。
但沈泥还是气愤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人污蔑成傍大款当然会生气,沈泥喜欢幸斟在一起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幸斟,不是“有钱的”幸斟。
晚上在宿舍的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沈泥给幸斟发了通牢骚。
那时候幸斟刚洗完澡做在床边,一条条的看着沈泥发来的消息,最后没有回复,将手机息屏。
他清楚自己不会和沈泥结婚,他另有婚约。
幸斟觉得这不是问题,毕竟他不在乎,所以他会以为沈泥也不在乎。
只是一个红本子而已,除去这个,沈泥要什么,他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