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布尔离开之前,还将我身上那枚白色的符石没收,接着两个穿着淡蓝色防护服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我没有看错,这两个人身上穿着的的确是在生化实验室内才会穿着的全封闭防护服,看起来像是气质和谭欣然接近的两个研究人员。
看着如此打扮的两个人走进来,我本能的开始警惕起来,就连身上的肌肉都开始绷紧了。
“放轻松,我们只是需要你配合我们做几个小实验而已。” 女研究员走到床头,取下将钢架床位固定在墙壁上的螺栓,用尽量轻柔的语调说道。
“我想我晕过去时,这样的实验你们应该没有少做,那个时候你们应该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吧?”我冷笑着说。
女研究员将两个五公分宽半公分厚的金属手镯分别戴在我的左手和右脚上,手镯合上之后,发出轻微的“咔嚓”的声响,接着手镯上面的指示灯亮起。
“这两个手镯里面不仅有能检测你脉搏和心跳的微型传感器,还有着定位追踪功能和高爆炸药,如果你有过激举动,不排除我们引爆里面的炸药,虽然以你的体质不一定能炸死你,但是你的手脚肯定保不住。更重要的事,若你不配合的话,我想我们只能去找隔壁房间的那名女士了。”旁边的男性研究员满意的欣赏着我手脚上的金属手镯,将固定我双腿的脚镣取下,让我恢复了行动。
我的心一紧,知道就算我能做到鱼死网破,可是敖雨泽落在对方的手上,这对我来说是完全无法从抗拒的威胁。
“你说得没错,在你醒过来之前,我们已经抽取了你身上的神奇血液做了部分研究。不得不说,你们身上的血液简直可以说是最完美的上帝之血,就连专门针对神裔血脉拥有者的活性金属制成的液态纳米机器人也只能抑制它几个小时时间而已。不过可惜的是,你身上的血液在离开你身体最多六个小时,就会渐渐变成和普通人血液一样,所以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完成几个实验,取得一些关键的数据,这或许会对人类完成一步跨越式的进化奠定基础。”女研究员说道。
“我想世界树的人之所以要活捉我和我的同伴,怕是不仅仅是要拿我们当成实验品,要这样做的话艾布尔早就做了。”我注意到女研究员的情绪波动,她说这话的时候信念即为坚定,完全没有说谎的样子,看来这个女人已经被世界树组织的人洗脑,真的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进化这个宏伟的目标。
我能从这坦诚的话语里听出潜藏的残酷,恐怕他们下一步实验,是想要看看在一些极端情况下,我身上血脉的具体反应。我身上的血脉很可能并非是来自古蜀五神,而是来自那个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古神,甚至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我和敖雨泽都能推测出这个古神很可能是和神话传说中的伏羲有着一定的关系。
“所以你也无需担心你的安全,我们所有的实验,都会在一个前提下进行,那就是需有确保你的安全,否则圣子不会饶恕我们。”女研究员微笑着说,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丝遗憾。
我可以想象,这两个研究人员通过我身上的血脉所做的研究,肯定是和意识世界的入侵有着关联。这些和人类灵魂有着99%相似,但是最关键的那1%却截然不同的纯意识生命体要想直接夺舍人类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而且成功率也极低。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通过古蜀密码这个VR游戏入侵的意识生命先驱们出现了众多和常人不协调的地方,很快就被铁幕和真相派的人发现并找出了灵魂状态的异常的玩家。只可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入侵的先驱们最后都以近似自杀的方式让自身的灵魂湮灭,不仅仅是保住了关于意识世界的秘密情报,更是掐断了许多极为关键的命运线。
如此说来,当有一天意识世界的生命体要真正全面入侵,那么最为需要的是能够容纳它们灵魂的“容器”,也就是能够完美契合它们灵魂的人类肉身。
这些来自意识世界的异类灵魂,调整自身的灵魂来适应人类的躯壳明显是不现实的,那样的话它们本身和人类的灵魂也就没有了区别。那么调整人类的的身体让其逐渐趋近它们心目中的“完美”的程度,怕是就会成为它们最高等级的目标了。
而像我和敖雨泽这样具有古神血脉的人类,无疑是最为关键的人物,研究我们两人身上的血脉,怕是真的会如两个研究员所说,达到让人类“进化”的目的。只是最后进化出的结果,并非是真正适合人类本身,而是更加适合这些异类的灵魂而已。
也就是说,如过我真的配合他们完成这项实验,很可能最终的结果是吹响了意识世界中的异类大规模入侵的号角。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几个极大的疑问,那就是不管是我还是敖雨泽,甚至是那个神秘的张姓的道士,身上所继承的,都很可能是来自古神的血脉。只是我和敖雨泽身上的金沙血脉,又明显和张家人的血脉有着区别,至少我们杜家的血脉是因为当年古蜀时期的王族而得来的,并且没有张九红所说的那些严重的近似诅咒的后遗症。
为什么来自同样一个神灵的血脉,却在表现上有诸多不同之处,造成这些不同的又是因为什么?并且若世界树这个组织真正信奉的神灵若真的是我们身上血脉来源的神秘神灵,又有什么必要研究我和敖雨泽的血液,只需要直接给出世界树组织改造人类血脉的方法就可以了。
这些疑问始终在我的心头萦绕,总觉得我们似乎忽略了某个极为关键的问题,或者说我们队世界树的认知上,出现了某些偏差。
不过,不管我是否同意,两个研究人员想要进行的实验似乎都不会改变,并且者明显是得到了艾布尔的默许,要不然以我和敖雨泽的重要性,在没有榨干剩余价值之前,是不会轻易的就沦为实验品的。
很快我就被推入一间无尘实验室内,这间实验室看上去并不大,但是设备却极为齐全,很多设备甚至都是限制国内进口的高级型号。我之所以对此有所了解,还是前段日子被谭欣然救出的当天,闲聊之时她无意中曾透露出希望得到这些型号的实验仪器用来做下一步研究。
这些仪器中大部分是医疗设备,还有三分之一更是和电磁学息息相关。当时我曾被谭欣然口中那一连串的专有名词差点给绕晕,不过我的记忆力奇好,尽管不解其意,这些东西在她提过一次后,还是就马上记住了。
比如其中一款基于超导约瑟夫森效应和磁通量子化现象超导量子干涉仪,是一种能够测量微弱磁信号的极其灵敏的仪器,可用来测量人体磁场,不仅能应用于人体心磁检测,对人体最为神秘的脑部进行脑磁测量也处于起步阶段。
还有一台来自英国的细胞生物电磁学仪器,谭欣然也曾提起过,说这种仪器使用交变磁场和磁纳米颗粒(MNPs),能够加热肿瘤和细胞,还能控制纳米磁流体运动的组织靶向性和细胞特异靶向性,进行细胞外和细胞内多重磁流体热疗分析。
如过说在其他任何一个实验室内看到类似的仪器,我可能都不会产生其他的联想,觉得一家高端生物实验室有这些设备再正常不过。可眼前的实验室明显是世界树组织在商船上的秘密之一,并且这艘商船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世界树组织“收集”实验的素材,这些素材最终流落的地点,基本上也可以确认是和这个实验室有关。
对于整个古蜀文明来说,异常的磁场现象,几乎贯穿了所有的神秘事件,尤其是和意识世界相关的事件,几乎和都多少和磁场有着关系。
就算是中学生也知道,在我们所处的世界,存在四大基本力,即强核力、弱核力、引力以及电磁力。
其中强核力是作用于强子之间,弱核力只负责放射性现象,离普通人的生活十分遥远。而引力则存在于所有具有质量的物体之间,每天光是上下楼梯,或是随手抛起一个苹果,就能充分感受到它的存在。
只有电磁力,作为电荷、电流在电磁场中所受力的总称,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存在,更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且不说所有的电子信息都是通过电磁信号进行转换或传播,光是在我们看来最为普遍的电能,就需要通过发电机的机械转动切割磁感应线来获得。
没有电,我们的文明至少要倒退一百多年回到蒸汽时代。可以说,电是现代文明的基础,而电磁现象,则是这个基础最为根本的东西。
地球作为一个拥有铁核的超大“磁铁”,磁场几乎在整个地球上无处不在,大多数生物都会受到磁场的影响,甚至连大多数生物本身,都有自身的生命磁场。比如鸟类,基本都是靠着磁场来进行定位进行迁徙。也正因为如此,鸟类在磁场异常的地方很容易迷路找不到方向。
这些磁场的异常带,比如长寿村附近的雷鸣谷,再比如黑竹沟,还有众所周知的百慕大三角区,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存在于北纬三十度附近。巧合的是,就连埃及文明、玛雅文明、古印度和古巴比伦以及古蜀文明,都同样位于这个神秘的纬度附近。
而人体作为一个拥有生命磁场的特殊生物,受到磁场的影响其实比其他生物更大。
像传统文化中的风水学,如果抛开一些迷信或装神弄鬼的因素,其实大多就是利用磁场对人体的影响,来达到改善周围环境,进而影响一个人情绪、身体健康状态甚至是更加神秘莫测的“命运线”。
因此所谓的风水改运,只不过是改变了施术者经常生活的地方周围的磁场。长久来看,由于磁场的改变,的确有可能达到“改运”的效果,只是这种效果具体是怎么起作用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如此众多的和人体有关的电磁设备的出现,不得不让我提高了警惕。世界树在技术上的积累,比铁幕和真相派要深厚得多,哪怕是没有铁幕这样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可它们对意识世界和磁场异常现象的认知程度,很可能已经走到了铁幕的前列。
怪不得我们前往地磁异常的黑竹沟时,会遭遇詹姆斯和施密特这两个在世界树组织中地位极高的角色,要知道詹姆斯可是和艾布尔身份差不多的“圣子”,将来有九分之一的可能继承世界树组织的首领位置。当然,詹姆斯死后,其他的圣子继承世界树的可能已经升到了八分之一。
我心中微微恐慌起来,不会真的被世界树的人给研究出我身上血脉的作用的原理了吧?要知道这可是连旺达释比也只是能够暂时压制的古蜀国神裔血脉,总不至于最终被两个洋鬼子给揭开了其中潜藏了几千年的秘密?
不过很快我就放下心来,尽管这个实验室的设备极为先进,可在艾布尔定下的不许伤害我的前提下,两个研究人员以及他们的助手所进行的实验,说起来都还算温和,最多也只是给我带来一些痛苦,并且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实际上我反倒是觉得,两个研究人员对我背后的鬼脸蛇鳞诅咒的兴趣,要远远大于对我身上血脉力量的兴趣。
要知道鬼脸蛇鳞的出现,很可能就是和控制叶凌菲身体的秦怡以及世界树组织有关,可两个研究人员目前的状况,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是他们身份不够,还是说我们之前的推测出了错,这件事和世界树本身应该毫无关系?我细细的盘算着,却没有任何头绪来证明这一点。
这几天作为一个憋屈的实验品唯一的收获,就是让我明白了两个研究人员穿着全封闭的防护服的原因。这并非是一种职业习惯或是怕我身上有什么致命性病毒,而是因为七号水密舱中的“树神”,因为我和敖雨泽之前曾沾染了培育树神的水密舱中的营养液,而这些营养液中存在一种能够引发人体细胞变异的物质。
但是我和敖雨泽却没有任何变异的状况出现,相反,即便是侵入我们皮肤的这些古怪的物质,最后也无一例外的“死亡”了。似乎我和敖雨泽身上的血脉,是这类的物质的克星,两个研究员要研究的方向之一,也是为了弄清楚我们身上血脉为何会克制这些物质,以及能否从我们的血脉中提炼出一些成分获得这种物质的免疫药剂。
两个研究员在这方面的研究,很快因为血脉离体六小时就失去活性的规则给卡住,但这反倒是激发了他们的兴趣,最后甚至切了一小段树神的藤蔓状触须放入实验室的一个密闭的容器,要进行某种活体实验。
这种实验看上去很简单,不过是让这一段没有完全死亡的藤蔓状触须刺入我手臂的血管,但无一例外的,这些触须在生长出一些类似细小的根须想要吸收血肉作为养分,单没次都很快变得失去活力而枯萎。两个研究人员试着配置了不同的溶剂诱导藤蔓产生新的变异方向,可依然无法对这种情况作出改变。
不过藤蔓从刺入血管道最后枯萎的过程,每次都被仔细的记录下来,产生了大量的数据供实验室研究,从而进一步调整着对“树神”的培育。
这个过程中我也了解到,树神的出现,纯粹是一个意外,那是世界树的人在得到七杀碑上半截后,艾布尔的一个亲信,专门管理贵重物品的某个核心成员无意中将青铜神树的残枝靠近了七杀碑,结果这一截残枝竟然在短时间内恢复了活力,并且将七杀碑包裹起来。
而促使青铜神树残枝生长的养料,就是这个倒霉的亲信。事后开始肆无忌惮生长的青铜神树残枝,开始在这艘船上猎杀更多的猎物,曾一度生长到占据整艘船三分之一空间的恐怖体积。后来是世界树组织中属于张姓道士一脉的某个高人亲自出手,才将这变异的树枝给逼入到七号水密舱中封印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这株变异的树枝无法再度移动,只能和七杀碑的碑身一起,被固定在水密舱之中。按照那名张道士的传人所言,促使变异的树枝“复活”及快速生长的真正契机,或许正是被七杀碑所封印的惊天杀气和数百万人的怨念。
以怨念为引子,这原本是属于青铜神树的残枝很快就被污染,才最终变异成为一株猎杀人类的异种。可是世界树组织毕竟拥有深厚技术积累的庞然大物,而且内部对古神更是拥有坚定的信仰,最终这株变异的树枝被称为“树神”,成为组织的一个漂浮在海上能够移动的神迹。
随着对这变异的树神的研究逐渐深入,世界树组织的研究人员发现,这株神树最喜欢的“食物”,赫然是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灵魂刚刚度过蒙昧期,同时没有被世俗污染,是世界树最喜欢的食料。
而被树神吃掉的孩子,其灵魂也会发生变异,成为树神的傀儡,就如同民间传说当中,死在千年槐树妖下的人类灵魂,也会被槐树妖所禁锢驱策一样。
和民间传说不同的是,通过“树神”进食然后产生的变异人类灵魂,和意识世界中的纯意识生命体十分接近,某种程度上说,两者之间就犹如基因大部分相同的近亲,反而是离人类本身远了一大步。
这就让整个实验室的人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人类的灵魂,是能够被转换为和纯意识生命体近似的异类灵魂的,这个发现让他们觉得,就算将来有一天纯意识世界降临,人类无法抵抗之下,其实可以选择另一条路,那就是让人类自身变成这些异类生命的同类从而获得延续。
这样的奇想不得不说让我大开眼见。可是那个时候的人类,就算其外形和现在的人类没有什么不同,可失去了众多看起来负面的感情和性格,被塑造成绝对理智和讲究逻辑的新人类,那还是真正的人类么?这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
甚至,我心中隐隐感觉到,之所以意识世界中生活的意识体生命,或许一开始很可能真的只是人类的灵魂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灵魂也如同被“神树”吞噬的孩童的灵魂一样产生了变异,才发展成今天我们眼中的“异类”。
并且,这种变化,很可能是从古蜀国被灭亡的时开始的。当年的古蜀国被灭亡的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机密,古蜀国屹立了近三千年的时间,存在的时间跨度甚至比中原王朝还要早上几百年。
这样一个掌握着先进的青铜冶炼和铸造技术,甚至发展过程中受到神灵指点拥有神秘力量的古老王朝,最终却被中原的秦国所灭。尽管这中间也有着十二世开明王杜卢为了诛杀巴蛇神获取神血自己作死的缘故,可要说其中没有一点内情,那也未免太小看这个延续了数千年的国度。
传说秦灭古蜀之后,古蜀国的先民只保留了极小一部分继续生活在巴蜀大地上,大部分古蜀国的先民,都追随自己的王而去。
最后一个蜀王是派遣五丁力士杀死巴蛇的十二世开明王杜卢。杜卢并没有在秦灭蜀的战争中死去,而是通过在巴蛇神的肉身周围布置了法阵,企图通过血亲转生让自己获得神血,最终却功亏一篑死去。
也就是说,古蜀国的先民不可能在被灭国之后追随蜀王迁移到其他地方,那么有没有可能,这里所说的“追随”,其实是指古蜀国的先民们大部分都殉国而死呢?
张献忠在屠杀四川数百万人的之后,通过七杀碑承载了大量的怨念,而古蜀国当年作为一个被彻底灭掉的国家,其怨念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尽管历史上被灭掉的国家成千上万,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像古蜀国这样,对长生以及人的意识本质和时空关系有着如此深刻的认知。
这样的认知很可能造成了古蜀国的先民在死后进入了历代先王“羽化”飞升之地的意识世界,史书上所说的“追随先王”而去,去的地方很可能不是一个真实的地点,而是意识世界本身,同时由于强大的怨念让古蜀国先民的意识发生扭曲,像惨死的孩童一样,灵魂被异化成了另外一种诡秘的异类生命。
想通了这一点,接下来的实验时间,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直到第七天,我见到了昏迷过去的敖雨泽。
在刚刚看到敖雨泽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能感知到体内的血脉在不停奔涌,就算是这个研究所在我身上设置了多重禁制,似乎也无法阻止血脉力量渐渐变得狂暴起了。
因为身上贴着好几个磁性传感器,实验室内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以这个实验室的技术手段,很快就察觉到我快要进入狂暴的状态。
“杜先生,赶紧停下,强行通过意志唤醒身上的血脉力量,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而且为了制止你,我们将不得不采取一些让大家都遗憾的极端手段。”女研究员脸色大变,对我说道。
“我说过,就算是需要配合你们的实验,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让敖雨泽也加入进来?”我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请你放心,敖小姐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从来没有用她身上的血脉做实验,因为她身上的血脉实际上是相互纠缠的两种,一种是来自你身上的金沙血脉,另外一种是疑似蚕女的次等神灵的血脉,和青铜神树的神裔是平级的,根本起不到压制作用。”女研究员急促的说。
我将信将疑的让自身沸腾的血脉渐渐冷却下来,可这样一来我依然能感受到血脉燃烧后的极度虚弱感。
“我需要她醒过来。”顾不得全身上下都汗水淋漓,我冷冷的说:“否则今后的实验休想我继续配合。”
“杜先生,实不相瞒,树神出了点问题,我们需要你去分离树神和神纹石碑,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七杀碑的共生状态。”那名男研究员脸色铁青的说道。
“你们带来的那件神秘的武器,即便当初只是伤到了树神的一根枝丫,那股古怪的力量居然潜伏起来,然后渐渐侵入神树的本体,该死的,你们成功毁掉了树神,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连神纹石碑也会被毁掉。”艾布尔出现在实验室的大门口,脸色难看的对我说道。
是戮神钉。我顿时反应过来,当时敖雨泽使用戮神钉钉住了神树通过通风管道侵入商船厨房的一根枝丫变成的藤蔓,那根藤蔓以极快的速度枯萎死亡,当时我们以为也就这样了,要杀死树神,需有将戮神钉钉入树神的主干,却没有想到这枚家传的宝物居然如此给力,居然能够将部分力量潜伏起来,在几天之后对树神造成致命的影响。
“杜小康,如果七杀碑出了问题,麻烦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就连敖雨泽可能也会醒不过来。”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艾布尔冷声说道。
“什么意思?”我厉声问。
“你应该也清楚,敖雨泽身上虽然也有一半的金沙血脉,但那是来自于你。当初的仪式更多是为了让你解除敖雨泽身上时光之沙的封印,而不是像古蜀国时期那样王朝更迭让神之血脉出现彻底转移。这种方式使敖雨泽获得的金沙血脉并不稳定,如果是平时也没什么,可惜她和你一样中了鬼脸蛇鳞的诅咒,而产生这种诅咒的根源在于七杀碑的下半截底座,加上树神中提纯自七杀碑中的怨念形成执念被你们两个吸收了有近千分之一的样子——听起来这个比例很少,可不要忘记了,七杀碑中至少有三百万被张献忠屠杀的冤魂,千分之一的比例就是三千个。你的血脉力量或许会让这些带着执念的意识体不会马上发作,但是敖雨泽却支撑不住。如过不能从变异的树神哪里获得七杀碑上半截,那么她的自我意识或许会被三千种不同的执念给冲刷干净。”
从艾布尔的语气中感知到他的情绪波动看,他应该没有说谎。
当初我和敖雨泽在七号水密舱中遭遇树神的时候,也的确有不少穿着古代服饰的虚影从眼睛进入我的脑子中,让我当时就承受不住晕了过去。现在看来,这些虚影应该就是来源自七杀碑中的执念。
执念并非是灵魂,而是一个人临死前对某件事带着深刻的期望,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这种期盼淡化,最后留下的一团不易消散的电磁波。
或许有灵觉敏锐的人能够感知到这种电磁波的波动,往往会以为自己“见鬼”,实际上“看到”的,不过是一段电磁波承载的特殊信息而已。
这和我看到的“鬼域”又有所不同。如过说这样的执念是一团散乱没有自我意识的电磁波,我所看到的鬼域中的鬼魂,其实是一种无形无质的纯意识生命体。它们依赖于这个世界的冗余产生的意识空间生存,是一种拥有自我意识的特殊智慧生命,和人类的灵魂拥有最高的相似度。
只可惜这些意识生命体时时刻刻想要入侵到现实世界中来,甚至能通过VR头盔中的虚拟画面产生的各种心理暗示,通过人的眼睛真实的侵入人类大脑从而夺舍。
尽管第一次的入侵以失败告终,可也让意识世界的纯意识生命体积累了丰厚的经验。我甚至能够想象,下一次的入侵很可能更加隐秘,也拥有更高的成功率。到那个时候,或许这个世界真正的危机才会降临,那将是犹如百鬼夜行的人间地狱。
“七杀碑中除了三百万冤魂的执念之外,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让你们大张旗鼓的也要得到它?”我趁机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除非是七杀碑上下两截合并到一起,否则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七杀碑的真正秘密是什么。我估计你们口中的杀人魔王张献忠当年真正的目的,或许比你们想象中要诡秘得多。”艾布尔脸色阴沉的说。
“七杀碑的下半截呢?我们曾在江口沉银遗址附近的江面下看到过它,可第二次下水的时候,它不见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正被运往洪都拉斯,最多十天后,你就能看到它。”艾布尔说道。
“是谁得到的它?叶凌菲,或者说秦怡?”我问道。
“的确是她,作为意识世界的使者,她在世界树组织中享受着最高级别的贵宾待遇。好了,能透露的消息我都说了,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
我看了一眼旁边晕过去的敖雨泽,虽然她的生命体征还保持平稳,可我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意识波动。这是我们血脉融合以来从来没有的事。
“我答应你。”我转过头,低声对艾布尔说道。
艾布尔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吩咐实验室的人拿过来一个活性金属制成的小箱子。打开之后,里面的绒布上摆放着旺达释比送给我的最后一枚白色符石和家族传承的戮神钉。
“这两件东西我想对你应该很重要,尤其是在面对快要失去控制的树神的时候。”艾布尔淡漠的说,似乎并没有将这两件宝物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将白色符石重新戴在脖子上,然后拿起了戮神钉。和最初看到戮神钉的时候相比,它上面的铜锈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渐渐露出锋芒。
我被带到了船舱底部的七号水密舱跟前,这里的戒备比起一周多前有了极大的改变,可以说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当初如果这里也有这么多看守的人员,我和敖雨泽绝对无法接触到水密舱中的树神。
不过这些看守人员防备的,很明显不是外来的闯入者,而是七号水密舱里面的树神,一段变异的青铜神树残枝。他们的身上大都穿着全封闭的防护服,我估计树神释放的甜腥气息对人体有着极大的危害。
不过我身上的血脉明显能够克制树神,因此那股气息对我没用什么作用,这也是艾布尔需要拜托我来将树神和七杀碑上半截分离的原因。
水密舱的舱门被打开,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了下去。上方的舱门很快就被人关上,大概是害怕水密舱中的藤蔓趁机逃出来,听艾布尔说,之前容纳这些藤蔓通过的管道也早已经被封死,现在的树神被完全禁锢在七号水密舱中。
跳下水密舱后,我感觉到下方的营养液比之前要稍微浅了一些,但也变得更为黏稠,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到来,水花开始沸腾起来,数十根藤蔓从水底探出,却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卷过来,而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观察着我。这些藤蔓或者说树根上没有眼睛,可我却有被观察的感觉,似乎这些藤蔓表面的皮肤有着感知的能力。
和上次相比,这些藤蔓已经失去了大量的活力,有的藤蔓不仅有气无力,许多地方甚至开始腐烂,绿色的脓液偶尔会缓缓流出。
其中一条藤蔓犹豫着伸了过来,我正要用戮神钉扎上去的时候,这条藤蔓却灵巧的躲避开,然后快速缠上我的脑袋。
无数的根须生长出来,可刚刺入我的皮肤,就被体内的血脉溶解。可藤蔓似乎没有上一次那样马上就放弃,源源不断的根须继续生长出来。
而不远处的几十条藤蔓,当即就有五六条完全枯死掉入水中,想必是被抽取了生命力用到了被生长的根须之中。
就在我要趁机将戮神钉刺入我眼前的藤蔓时,一幅幅图像不停的通过根须传递到我的脑子当中,我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些图像就如同立体的影像,而我就站在上帝视角能够用任何角度去观看,无数的百姓被古代士兵像猪狗一样屠杀,血液汇聚成溪流,都被引入到一个巨大的天坑中,在天坑的底部,浸泡着一块黝黑的陨石,在吸收了海量的血液之后,这块陨石终于开始崩裂,露出中间疑似石碑模样的内核来。
接着陨石的内核被工匠雕刻成霸下驼碑的模样,一名戴着黄金面具,看不清面容,全身上下也裹在黑袍之中的巫师,用青铜工具在石碑上刻画着巴蜀图语,每一个字符刻成,无数的血液蠕动着像是红色的小蛇一样缠绕上去,将字符完全填满。
等巫师刻画的巴蜀图语全部完成,像是受到天谴一样,黑袍巫师整个人都似乎开始快速的衰老腐朽,最后瘫倒在血海之中。不仅是身躯,就连他身上的衣物都很快溶解,只剩下黄金制成的面具在血海中隐隐若现。
一个须发怒张,身穿铠甲面色狰恶的将领走上前去,从另一名巫师手中捧着的铜箱子中取出一件物品,竟然是我之前见到过的巴蛇神的尾骨。
以巴蛇神尾骨为笔,用死人头发作为笔尖,用血海中的血为墨,似乎连灵魂都戴着杀念的将领在石碑的其中一面写下杀气冲天的七个血色大字“杀杀杀杀杀杀杀”。
这是三百多年前的七杀碑诞生时的情形,眼前的将领,自然就是历史上的杀人魔王张献忠。接着画面一转,这块石碑随着张献忠四处征战,或许是摄于七杀碑的威力,在战场上张献忠带领的士兵都如同被神鬼俯身悍不畏死,就算是被敌军砍伤,也要手脚并用在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为同伴创造机会,这让张献忠的军队几乎无往不利。
跟多的无辜者被杀死,所有人亡者的执念斗被七杀碑吸收,这也让七杀碑上面聚集的执念越来越强烈。终于,就连张献忠这样的杀人魔王也无法承受七杀碑的力量影响,最后因为反噬严重,在西充凤凰山被清军流矢击中死亡。
他的亲卫从战场上抢出了断成两截的七杀碑下半截,然后和大西国搜刮的全部宝藏一起沉入岷江河堤,形成流传了三百多年的江口沉银宝藏。
而上半截石碑,却被一个在张献忠身边效力的道士偷偷带走,从此隐匿起来,直到不久前我们在蛇神殿中面对巴蛇神本体的时候,被世界树偷偷跟着我们的人从黑竹沟中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