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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在身后很懂事地关了门。
“是嘛？”我靠近一步，手揽住他的后腰，按着腰窝狠狠一掐。
秦长川的声音都变了，耳根染上一抹红，喉咙里传来带有喑哑的一声闷哼。
太子又退后了一步，看我们俩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更巧的是，我那死鬼相公的后腰也是娇贵得紧，我喜欢在榻上的时候这么按，他每次都……”
“李齐欢！”秦长川忍不住呵斥。
我微微眯眼，秦长川面色慌张，闪过一抹惧色。
当初在我面前柔柔弱弱，现在摆什么谱？
旁边太子的嘴巴彻底合不上了，看我俩的眼神很是不清白。
秦长川声音有些抖：“夫人，你相公的棺材还在这，你这寡妇就开始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
我轻笑：“无妨，我第一任相公死的第三天，就嫁给第二任了。”
“欢欢……”秦长川终于演不下去，撇撇嘴，往外看了一眼，似是在担忧什么。他压低了声音，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你等我，我定会处理好这些事。”
太子在身后咳咳两声：“灵堂的门不能关太久，会引人怀疑。”
秦长川在最后时刻在我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等我。”
跟太子匆匆离开。
两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来。
太子的声音满是兴奋：“妈呀，在相公的棺材前亲夫人，这么禁忌。”
我跪在堂下已经一个时辰，早年受伤的双膝疼到颤抖，终于忍不住，摔在地上。
“混帐东西！”
茶盏从房内被摔出来，砸在地上迸溅碎片划上了额头，血糊在了眼上，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爹爹别生气，这事又不是姐姐的错，毕竟这克夫的命格不是她自己想有的。”李若灵从我身边过去，嘴上说着替我求饶的话，但言语里却满是轻蔑嘲笑。
李若灵是堂堂正正的李家嫡女，身份比我这个外室女高出来不知道多少。要不是他想要借婚约结党，又不舍得跟养在身边的娇娇女儿受委屈，我这个外室女现在估计还在乡下桃园种地。
看到李若灵进来，李臻的面色好了些：“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祥的货色，足足克死了三个！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冷笑，刻意提醒他：“是四个。”
“你还好意思说！那个人能算你丈夫？那是你在外私相授受，无媒苟合的奸夫！”李臻好不容易下去的火气又被我这一句话给勾上来，他想要拿什么东西再砸过来，唯一的茶盏已经死在台前，他遂放弃，怒吼一声：“滚！”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你在外跟野男人苟合，这要是传出去让整个京城的人怎么看你，要不是爹爹好心，给你找了好夫婿，你居然这么不知好歹。”李若灵笑得天真又残忍。
“好夫婿，原来妹妹认为五十岁的老头子，跛脚的傻子，有残忍癖好的病秧子是好夫婿，看来妹妹就喜欢这样的，妹妹应该是对六皇子这种不感兴趣，不如你这婚退了算了。”
“你敢！”李若灵咬牙切齿，她痴恋秦长川得紧，这几年早就以未来的六皇子妃自居，要是让她退婚，还不如杀了她。
李臻面色不虞，没多说什么。我低下头，掩住嘴角的一抹冷笑。
这李若灵是个蠢的，根本看不出来李臻根本不愿这个婚事。一个铁血的三皇子党，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太子党的人。
“去你该去的地方。”
李臻的目色阴冷，我心口一沉。
该来的还是要来。
李臻让我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隐藏在偏院里的暗室。
在大理寺卿死的没几天，就把我扔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用沾着盐水的鞭子，打了我十二鞭。
多次昏倒又醒过来，我强撑着一口气。
我不是容易放弃的性子，死了容易但活着难。
那些欺侮我的人都活着，我凭什么要死。
不仅要活，我更要报仇。
那些欺辱我的，我绝对会一分一分地还回来。
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暗室，阴暗潮湿，里面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我很是熟练地整理了一下床铺，坐在床上。
赵银环出现在暗室门口，四十多岁的妇人，满头金钗珠翠亮得闪人眼，偏偏跟她手里拿着一个和她本人完全不符合的长鞭。
我记得这个鞭子，从三年前就开始用在我身上，到现在都没坏也是奇迹。
“我就知道你这小贱蹄子迟早还得回来这里。”她的鞭子舞得虎虎生风，直接想甩在我脸上，这张脸她早就厌恶至极，要不是李臻拦着，想拿我去换个好前途，她非得毁了我这张脸。
我侧过身躲了一下，鞭子甩在我后背，我咬着牙，硬生生挨下来。
“小崽子还敢躲，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勾引男人，要不是还有用，非破了你的相！”
她这第二鞭子又落在我身上，正等第三鞭，忽然停了下来。
倒不是她发善心，而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让我试试。”
李若灵看了我一眼，眼底尽是讽刺，刚刚我逞一时之快，她现在这是要报复回来。
年轻的女儿家力气自然比年过半百的妇人强，李若灵这是窝着火，两鞭子下来，后背的血就浸透了衣衫。
正要接着，忽然听外面有人来报。
“广阳王府迎世子夫人回去——”
在场的所有人面色一变。
只有我心下了然，没有任何一个夫家会稀罕克夫的女人，前面两家都是在办完丧事后马不停蹄地将我扔回李府，嫌我晦气。更何况这广阳府上上下下只有个中风的老太太，到底是谁想让我回去，一目了然。
“定是有人想保你，浪蹄子又勾引了谁！”
赵银环夺过鞭子又想抽下来，外面那声音又响起。
“那边吩咐了，要将世子妇人完好无损地带回府。”
“完好无损”四个字着重强调。
这下赵银环更加确定，有人要保我。
我站起身，额头起了一层汗，但还是挺直了脊背，从两人身边走过。
李若灵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气急变得扭曲。
我冷冷看去：“一百三十七鞭。”
“什么？”
“这三年，你们一共打了我一百三十七鞭，我会一鞭不少地还回来。”
“你！”
我出了门，只见翠翠被两个小厮压着跪在门口，脸上泛着红印，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了。
“谁打的？”
赵银环的贴身嬷嬷得意地看我：“这小丫头不听话，忤逆主母，我就……”
啪——
我一巴掌下去，她还想争辩，我接着又是一巴掌。
“你为何——”
“我出嫁前是尚书府二小姐，现在是世子夫人，怎么算都是主子，主子打你需要理由？”
“你个——”李若灵骂骂咧咧，被赵银环拉住，毕竟是多吃了几十年饭的人，知道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真疼啊。
后背疼，手也疼。
妈的，早知道鞭子打我的时候就躲了，就不该装那个逼。
装都装了，得装到底。
我挺直了身板，走出了尚书府，终于在迈出去的那一步，腿一软眼一黑。
完蛋，没装到底好可惜。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翠翠估计已经睡下了，我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人全身都发紧，涂了药之后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爬。
我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在暗室里收拾床铺的时候我趁机放在怀里，幸好还在。
窗户处扫来一阵风，有人进来，我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的人。
“狗东西，终于肯认我了是不是？”
秦长川穿着一身黑，床头的一盏烛火映出他英俊的眉眼，此时又是心疼又是委屈巴巴：“你能不能在皇兄面前给我点面子。”
他回来的这几天一直被人盯着，不好来见我，只能趁着吊唁来看我一眼。
太子这个爱凑热闹的特地跟着来看，结果秦长川上来被我扇了一巴掌。
“皇兄会以为我惧内！”
“你不在京城的这三年，太子殿下被太子妃当街从马车上扔下过，在酒楼被太子妃揪着耳朵拽出来过，半夜被从东宫丢出来过，好不容易去个花楼，被太子妃一把大刀差点将他断子绝孙。”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在皇兄面前……”
“别想了，你们家惧内是祖传的。”
他认命低头：“哦。”
他的手抚上我的背，声音轻缓下来：“欢欢，是我没保护好你。”
“无妨。”
我并不怪他，毕竟谁也想不到亲生父亲会对自己的女儿下这么重的手。
秦长川坐在床边把这几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原来，三年前他回来给母妃送葬，回来的路上遭人刺杀，被我救下。他失忆是真，爱上我也是真，后来他跌落悬崖，被太子的人救下，阴差阳错地恢复了记忆。当时边关动乱，他没能留在京城，便让太子在京城多照拂我，顺便查当初刺杀之人的身份。
我先前嫁那两次，太子殿下已经准备好在新婚之夜将我救出，但无奈我下手杀人杀得太快。
这次太子好不容易赶在我前头弄死了林无度，在秦长川面前好一顿显摆。
“只不过当初刺杀我的人身份还没找到，皇兄目前只能猜测是三皇子的人。”
我冷笑：“不用查了，是李臻的人。”
“你为何知道……”
这几年我可不是光成亲了，我每嫁一次，都想方设法地用那短短的几天时间收集李臻私下结党的各种证据，这件事还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李若灵想嫁你，李臻不想，为了让女儿死心，只能将你杀了，这样顺便还能削弱太子的势力。”
我从怀里掏出来这些年拿到的证据给他：“李臻和三皇子私下不仅结党，江南水患，北域雪灾朝廷下发的赈灾银被他们贪去不少，我毕竟是平民，调查来的证据不是很足，还需要皇家派人实地调查。还有，柳城外有一处山名唤北山，北山被三皇子的人下令封山，已经封了两年，据说是有凶禽猛兽出没，这理由太牵强，我怀疑那里是什么秘密基地……”
我强忍着疼，絮絮叨叨。
秦长川看着我的嘴一张一合，沉默许久。
“你花了不少钱吧？”
秦长川知道京城的那家成衣坊是我的，他也知道当初我爱财如命，给他治病的药材我都折合成银钱让他还。
调查劳心费力，更费钱。
“废话。”
我白了他一眼，我的成衣坊这几年入不敷出，沈娘子念我难处，连薪金都减了一半，就这我底裤都快赔进去了。
“你得赔我。”
秦长川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心疼：“我让皇兄给你，他有钱。”
他的手滚烫，落在我的背上，我酸溜溜道：“别心疼了，我身上这些鞭伤，有一半是你那未婚妻干的。”
秦长川呼吸一滞，努力低头：“父皇赐婚的时候我不在……”
我踹了他一脚：“人家早就以你的未婚妻自居了呢。”
“……”
“外人都说你们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秦长川脖子缩得像只鹌鹑：“夫人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天亮的时候，秦长川已经走了，给我留了一个帖子。
秦长川征战归来，这几日一直忙着安顿军队，这才闲了下来，太子要在东宫设宴，要给他接风洗尘。
这就是东宫的帖子。
作为寡妇，赴宴那天我只穿着素衫，头上簪了个木簪就出门了。
在东宫大门口正撞上了不想见的人。
李若灵满头都是金银，大太阳下直反光，闪得我眼疼。
一绛红彩绣祥云纹玉锦齐胸襦裙，外罩轻薄鲛尾纱，如果没认错的话，是我成衣坊的新款。
“晦气。”
我低声暗骂。
翠翠在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这件衣服卖价三千两，沈娘子诓她掏了一万两。”
我眼一亮：也不是那么晦气了。
李若灵见到我很是惊讶，剜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耸肩：“没办法，广阳王府就我一个能走路的活口。”
赵银环从她身后下马车，她这一身也不遑多让，这俩走哪闪哪。
我的视线落在赵银环身上的靛青色云纹玉锦收腰裙。
翠翠一笑：“这件多卖了九千两。”
漂亮！
顿时我的脸色也没那么臭了，毕竟掏银子的谁不喜欢。
“别跟她计较。”
李若灵扶了扶她摇摇晃晃的鸡冠子，冲我扬了扬下巴：“今天皇后娘娘也在，必是来商讨我和长川哥哥的婚事，你可要老实点，要不然扒你一层皮。”
霍，这是什么扒皮文学。
李若灵那一头鸡冠子挡半条路，我被迫等她们都进了门才迈步进去。
我们来得算迟的，李若灵是想等所有人都到了压轴出场。
而我是单纯起晚了。
早起有种棺材板被掀起来的疲惫？不，早起有种天灵盖被掀起来的痛苦。
我摸了摸自己的天灵盖，哦不，是头上的木簪，本想找个角落待着，李若灵坐在堪称黄金地段的位置朝我招手，生怕我不来，故意道：“姐姐来这里坐。”
她明摆着想拿我这一身素来衬托自己。
我坐在她身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
李若灵夹着嗓子：“姐姐你这是不喜欢妹妹么？”
“不是，你头冠戳到我了。”
“……”
所有人到场，皇后娘娘居于上位，太子和太子妃在旁边，秦长川坐在台下首位，时不时地看过来一眼。
好死不死的，我跟李若灵坐在一块，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看李若灵。
“六皇子殿下在看你。”李若灵身侧的贵女压低了声音道。
李若灵掀起眼来，朝秦长川看过去一眼，这下更是羞红了耳朵，嘤咛道：“你看你，又闹我。”
那贵女贴在她耳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李若灵笑得花枝乱颤，脸羞得红扑扑的。
那一头金冠时不时地戳到我一下，弄得我心烦。
见我面色不好，李若灵以为我嫉妒她，冲我冷笑：“长川哥哥仪表堂堂，是看不上你这个寡妇的，我劝你最好省省心，别想些不该想的。”
我糊弄地点头：“啊是是是，你说的是。”
那贵女是李若灵的闺中好友，看不惯我这副样子，嗤笑一声：“她这个四嫁之身，早就是京城的笑话，六皇子殿下自然看不上这样的，只有若灵你才跟殿下最为相配。”
我听得心烦，懒懒抬眼，正对上秦长川看过来的眼神，他微微笑了笑，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那贵女惊呼：“哎呀，若灵姐姐，六皇子殿下在冲你笑呐。”
“你别，别闹我。”李若灵瞬间羞涩，矫揉造作的声音真是……甜到发腻，齁得慌。
好聒噪。
连带着看秦长川也开始不顺眼起来。
皇后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李若灵以为今日会提到他和秦长川的婚姻，但皇后娘娘从头到尾提都没提，絮叨了一通就借口身体不适回了宫。
秦长川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被灌了酒，喝得醉了些，也离了席。
李若灵没等到她想要的，自然不爽，她看我气定神闲，想在桌下掐我一把。
我挪开大腿，白晃了她一下。
她一个不留神往我身上一栽，头冠差点戳我脸上。
我只能后仰了一下，来添菜的婢女靠过来，一碗汤就这么洒在了我身上。
那婢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饶命。
我摆摆手表示无碍，一个女管事过来，引我去换衣服。
我被人带着一路往灯火灰暗中走去，那管事把我带去了一间偏院，给我点了灯。
“夫人先在这里等着，奴婢去拿衣裳。”
我点了点头，那婢女走出了门，顺便把门给关了起来。
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被遮掩着的床幔深处传来一声闷哼，我掀开帘子，看到了一张俊秀含笑的脸。
看到秦长川的那一刻，我瞬间明了。
“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药，把我带到这里来，又把你骗过来，如果我猜得不错，接下来就会有人捉奸。”
秦长川面色如常，丝毫醉意都无，神志清醒，更不像是被下药。
“在东宫都敢动手，他们真的是胆大又蠢。”
我轻叹口气，也坐在床边：“李臻对他这个女儿还真是好，为了让她死心，都能想出把我送上你的床这种办法。”
同样是女儿，一个捧在心尖尖上，为了保她周全，把我的名誉弃之不顾。
见我表情失落，秦长川把我抱在怀里，脸埋在我的颊侧，声音沉沉闷闷。
“别怕，你还有我。”
我冷冷一笑：“有什么好怕的，李臻越是舍不得这个女儿，我越是要毁了她，杀了李臻有什么痛快的，我要让他活着看到自己的女儿不得好死。”
秦长川暗暗笑一声：“别说这些了，做些别的。”
“什么？”
他把我按在榻上：“既然都要被人误会偷情了，我好歹得占你点便宜，要不然多亏。”
脸埋在我颈子边，深吸一口，慢慢啄吻，语气眷恋：“欢欢，我这几年好想你。”
不得不说，在太子府偷情的滋味还真是……刺激。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门被人大力踹开。
“居然有人在东宫私自苟合，太子殿下定要严惩。”
门口一片吵嚷，秦长川把我的衣服整理好，本来满是欲色的脸瞬间变成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晃晃悠悠地从床上下来。
“皇兄……”
我也紧跟着在他身后漏了头，衣服往胸前一遮，硬是掐着大腿才掉出来两行泪。
“太子殿下饶命——”
李若灵的脸在看到我们的那一眼瞬间变得煞白。
“长川哥哥……李齐欢？”
赵银环本来在人群后，见状冲出来跪在地上：“六皇子殿下，你与小女若灵有婚约的啊，还有齐欢，我们尚书府尽心尽力地抚养你，你们怎么可以……对得起我们若灵吗？”
说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跪在太子身前：“求太子殿下，取消若灵和六皇子殿下的婚约，我们若灵不能……”
“娘！”
李若灵急忙阻止她的话，也跟着跪在地上：“女儿要嫁！”
嗯？？
即使发生这事，李若灵依旧要嫁。
可是个铁血恋爱脑，拧下来喂僵尸都被嫌弃的那种。
李臻和赵银环死活想不到，他们精心设计的计划，会败在他们的恋爱脑女儿身上。
此事一出，我们三个的事迹在整个京城被传得沸沸扬扬。
李若灵回去之后闹绝食，死活要嫁。
李臻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秦长川，想要去宫里求圣上退婚，可惜他晚了一步。
圣上的赐婚圣旨直接送到了尚书府门前。
赐尚书府次女为六皇子正妃，长女为妾。
李若灵欢欢喜喜接旨，我也欢欢喜喜。
毕竟，等她进了六皇子府，关上门我想怎么弄她怎么弄她。
我看李臻怎么护。
大婚当日，秦长川派了个侍卫戴着人皮面具去拜的堂。晚上李若灵被迷晕，下了致幻药，以为自己和秦长川春风一度，实际上秦长川在我这里待了一夜，早上我差点没起来。
天还未亮他就离开了偏院，没惊动任何人，除了翠翠没人知道他头一天歇在我这里。
李若灵以为自己得偿所愿，醒来自然要搓磨我一番。
让我去敬主母茶。我将滚烫的热茶浇在她手上。秦长川坐在旁边当瞎子，见她烫伤表面维护，实际上在她烫伤的手腕上使劲摁了两下，疼得她直抽抽。
在后院见面，她挑衅我，被我扇巴掌。她哭着求秦长川为他做主，而秦长川装得一手好蒜：“这竹林边蚊虫多，欢欢心好为你打蚊子。”
池塘边，我故意把李若灵推进水，见她在里面扑腾，秦长川躲在树后装看不见，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太子生辰，东宫设宴。
李若灵作为正妃想去。
我：“你说给她下泻药好，还是呕吐药好？”
秦长川：“你怎么能这样？”
说着，他掏出来一包毒药：“下这个。”
我：6
我：心情不好。
秦长川：不如刺杀李若灵玩玩？
我：好主意。
于是我们两个扮作刺客，冲进主院。侍卫下人都被秦长川找借口支出去了，李若灵喊哑了嗓子都叫不来一个人。
我们把李若灵从房间撵到后院，再从书房撵到茅厕，结果她一个没踩稳掉进去了。
我看向旁边呲着个大牙的某人：你去捞。
秦长川收起大牙。
结果六皇子妃掉入茅坑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
当然，是我干的。
李若灵这一个月经历了烫伤，刺杀，坠湖，掉茅坑，终于支撑不住，在床上病了小半年。
当然，她本不需要躺这么久，是我在她的药里下了点功夫。
这小半年里，李若灵经常遣人去请秦长川。大多都被他推脱过去，实在是烦了，就命人在她的药里添些昏睡的药。
我时不时地再去她面前犯个贱，把她气吐血了好几次。
就这都能活下来，可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而李臻夫妇来过几次，都被秦长川命人拦在门外，好不容易进来一次，李若灵还在昏睡不醒。
他们反过来找我，骂骂咧咧，都被我忽视。
真他娘的爽。
皇帝这一段时日越发昏庸，太子已经开始监国，朝堂不服太子的人太多，大多是三皇子的人。
而且三皇子前一段时日赴西北剿匪，大有所成，深得民心，太子在朝堂上脚跟逐渐不稳。
太子把秦长川叫到东宫商议，他怕我无聊，就把我也带上了。
我在书房里见到太子，他丝毫没有任何上位者的严肃，反而满脸带笑。
他让人上一盘糕点，客人没吃他自己倒吃了大半，边吃边向我炫耀：“你当初成亲时，我准备派人救你的，但你下手太快了，我派人去杀，他们回来说你杀过了。”
太子摊手：“这让孤很挫败，所以这次孤先下手为强，我终于比你先杀了。”
说着，他还一脸的骄傲。
一旁的太子妃白了他一眼：“幼稚。”
太子殿下哼了一声，故作傲娇：“我们不是说好不跟对方讲话的吗！”
秦长川看了看两人：“你们又吵架了？”
太子哼哼两声。
我压低了声音，冲太子道：“你说实话，是争吵还是你单方面被打？”
太子脸一红，嘴硬道：“我怎么可能单方面被打，顶多算……算互殴！”
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皇帝驾崩，传位于太子。
而在同一天，三皇子联合李臻，造反了。
因为有我提前提供的情报，太子早早就有所准备。
那一场宫变中，我们谁都没有退缩。
太子和三皇子于宫中对峙，秦长川带兵围堵李臻。
我将李若灵绑起来关在成衣坊，沈娘子派人看管。
我去东宫的路上，正遇着太子妃。
她骑着骏马带着精卫从东宫往宫里赶，一身绛红盔甲，长缨枪在手，舞得虎虎生风，英姿飒爽，一路挑了数十个造反军的人头。
不愧是将门虎女！
人人都知道她是太子妃，可都忽略了她是先皇在世时的唯一一个女将军，驻守东疆，严守水路，将嚣张一时的东瀛打回家的女将军。
太子妃停在我面前，美艳绝伦的脸染了血，似是白骨窟里爬出来的猛鬼，美艳又刚毅。
她恳求我：“齐欢，我的儿子还在东宫，我留了一队精兵在那，希望你……能帮我护着他。”
我点点头：“那你……”
“我要去找他，我们是拜了堂的夫妻，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我呼吸一滞。
她可是太子千里奔去边疆从万人坑里扒出来的女人，也是太子在宫门前跪了六个时辰才换来的太子妃。
他们不该分离。
我带着小太孙伪装易容，装作普通人家，躲入了成衣坊。
这场宫变持续了一整夜，死了无数的人，宫门口的血蔓延成河。
我抱着小太孙，躲在成衣坊的密室里。
一整夜没合眼，直到天亮的时候，密室的门开了。
门口的人浑身是血，却还是弯着眸子冲我笑。
“欢欢。”
皇宫长阶的血汇成浅溪，雨水冲了半个月才干净。
李氏一族参与谋逆，全族下狱，秋后问斩，我因保护皇嗣有功，新帝特赦，封了诰命。
在被斩的前一日，我来到狱中。
李臻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看到我的那一刻起身想要朝我冲上来，却被脚下的链子绊住摔倒在地，死死地瞪着我：“我要杀了你！”
我从上自下地打量着他，这一阵子的酷刑将他折磨得没有人样，浑身脏污，面色枯黄，那双腿呈出一种诡异的角度，像是断了。
“看来你受的折磨够多了，”我轻笑一声，让人将角落里缩着拼命降低存在感的赵银环母女拉出来，“我今天来是要跟这两位算算账的。”
赵银环拼命求饶，李若灵头发散乱，身上脏污的味道冲鼻子，嘴上还在咒骂，明显是个还未理清楚现状的蠢货。
“我是六皇子妃，你这个贱人！让长川哥哥见我！长川哥哥一定会保下我！”
一声低笑从身后传来：“李臻聪明一世，怎么有这么个蠢女儿。”
秦长川从暗处走出，一身官袍衬得他长身玉立，眉目俊秀，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嘴角却噙着一抹恶劣的笑。
李若灵看着秦长川，停顿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一直是骗我的？你没有爱过我？”
李臻真的把这个女儿宠坏了，以为情爱便是一生所求，在这种环境下第一在乎不是命，而是爱情。
真够可笑的。
李若灵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我大叫：“可是这个女人她不守妇道，她在乡下时和野男人私相授受，无媒苟合！更何况她后来还嫁过这么多次……”
我忍不住嗤笑，拍了拍秦长川的胸肌：“野男人，说你呢。”
“什么？”
李若灵不明白。
在地上趴着的李臻也抬起头来，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多亏了你那个好爹，三年前刺杀秦长川失败，却阴差阳错地将他送到了我面前。”
我弯下腰拍了拍李若灵呆住的小脸：“还记得你们欠我的一百三十七鞭么？该还了。”
我直起身，看着他们瞬间惊恐的脸，真痛快啊。
当然，那一百三十七鞭打下去，更痛快。
最后一鞭落下，地上只剩下两具悄无声息的尸体。
秦长川抓住了我的手。
我扬眉一扫：“心疼你的王妃了？”
“当然不是，”他吹了吹我的手，一手揽住我的腰往外走，“手心都红了，这种事让下人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