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清河镇的青石板路被时光磨得愈发温润,鸡冠少年的故事,也成了小镇代代相传的传说。
当年随他驰援洛阳的青壮们,成了镇上的英雄。年轻汉子接过了老者的担子,成了清河镇的守护者,他常对着膝下的孩童讲起那烽火连天的日子,讲起鸡冠少年剑指贼寇的模样,讲起赤冠佩在晨光里的熠熠光辉。
这日,清河镇来了个风尘仆仆的少年。他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腰间系着一枚仿制的赤冠佩,眼神里满是倔强与向往。
少年径直走到老槐树下,对着那方刻着“侠骨丹心”的匾额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正在树下纳凉的年轻汉子——如今已是两鬓染霜的老镇长,见状笑着问道:“娃娃,你从哪里来?为何要拜这匾额?”
少年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腼腆,声音却很响亮:“我从洛阳来!我爹是当年洛阳守军的兵士,他说,是冠大侠救了洛阳城。我听说冠大侠的故事从清河镇开始,便一路寻来了。我想成为像冠大侠一样的人,行侠仗义,护佑百姓!”
老镇长闻言,眼中泛起笑意。他招手让少年坐下,给他倒了一碗米酒,缓缓讲起了那些尘封的往事。从清河镇的掳人危机,到断魂谷的惊险刺杀,再到黑风岭火烧粮草,洛阳府前剑斩洛鸿。少年听得目不转睛,握着铁剑的手攥得发白。
“那冠大侠如今在哪里?”少年急切地问道。
老镇长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目光悠远:“他啊,一直在江湖。有人说,他去了北边的荒漠,有人说他去了南方的水乡,还有人说,他隐于市井,具体到哪里,只有天知道。”
“侠义……”少年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腰间的仿佩,“我也想拥有这样的玉佩。”
老镇长摇了摇头,指了指少年的胸口:“赤冠佩不过是个信物,真正的侠义,在这里。”
话音刚落,镇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邻村的几个恶霸,仗着人多,竟来清河镇抢夺粮食。村民们惊慌失措,纷纷躲到了老槐树下。
少年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背后的铁剑,眼神坚定:“我来!”
老镇长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
少年冲到镇口,对着那几个恶霸大喝一声:“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财!快滚!”
恶霸们见状,顿时哄堂大笑。为首的大汉狞笑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说着便挥拳朝少年打去。
少年虽年纪尚轻,却也练过几年粗浅的武艺。他侧身躲过拳头,手中铁剑出鞘,虽招式稚嫩,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勇劲。他想起老镇长讲的故事,想起鸡冠少年的模样,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缠斗间,少年不慎被绊倒在地。恶霸趁机挥拳打来,少年闭上眼,却迟迟没等来疼痛。他睁眼一看,老镇长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稳稳接住了那拳。
“清河镇的地界,岂容尔等撒野?”老镇长声音沉厚,当年随鸡冠少年上阵的悍勇之气,丝毫未减。
村民们见状,也纷纷拿起锄头扁担,围了上来。恶霸们见势不妙,只得灰溜溜地逃走了。
少年站起身,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脸上却满是笑容。他对着老镇长深深一揖:“谢谢您!我好像懂了,侠义不是空喊口号,是遇到不公时,敢站出来的勇气。”
老镇长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上面刻着一只昂首的鸡冠,虽不如赤冠佩那般耀眼,却也透着一股正气。“这是当年冠大侠离开前,留给清河镇的。他说,若有后生心怀侠义,便将此物赠予他。”
少年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中,眼中泛起泪光。
数日后,少年辞别了清河镇。他没有再去寻找鸡冠侠士的踪迹,而是背着铁剑,朝着远方走去。他要像鸡冠少年一样,走遍山河,护佑一方。
夕阳下,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腰间的木牌随风晃动,与铁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而在遥远的江南水乡,一位身着玄衣的侠士,正望着江上的渔火,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腰间的赤冠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江湖路远,侠义长存。
总有人,会带着这份火种,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