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绵起伏的青山脚下,藏着一个小小的村落,名叫清溪村。村子里住着一对老夫妇,老爷爷姓王,老奶奶姓李,两人勤勤恳恳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和一个小小的鸡窝,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可老两口脸上总难得见着笑容,最大的心病,便是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眼看着岁月一天天流逝,两人的头发渐渐染成霜白,夜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常常忍不住唉声叹气。
“要是能有个孩子,哪怕是个小丫头、小小子,也能给咱们这破屋子添点生气啊。”老奶奶摩挲着粗糙的手掌,声音里满是怅惘。
老爷爷抽着旱烟,烟杆在黑暗中明灭着微弱的光,他重重叹了口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咱们就守着这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话虽如此,可那份对孩子的期盼,就像一颗深埋在土里的种子,总在不经意间,悄悄冒出一点嫩芽。
这天夜里,清溪村格外安静,连平日里聒噪的虫儿都像是睡着了。老夫妇俩也早已沉沉睡去。忽然,一道耀眼的金光划破夜空,像流星一样,直直坠向王家的鸡窝方向。金光落下的瞬间,整个院子都亮如白昼,连院角的青苔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鸡窝里的母鸡们惊得咯咯乱叫,扑棱着翅膀想要挣脱鸡笼,可那金光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笼罩着整个鸡窝,温暖而柔和。
老夫妇被鸡的叫声惊醒,老奶奶推了推身边的老爷爷:“老头子,你听,鸡咋咋呼呼的,是不是进了黄鼠狼?”
老爷爷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蓑衣,拿起墙角的木棍:“我去看看,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他刚走到院子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鸡窝的稻草堆上,正放着一枚金灿灿的蛋,那蛋约莫有拳头大小,通体流光溢彩,映得周围的稻草都成了金色。更奇的是,蛋壳上正裂开一道细细的缝,有细碎的“咔嚓”声传出来。
老爷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回头喊:“老婆子!老婆子!快出来看!快!”
老奶奶闻声跑出来,看到那枚金蛋,也惊得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咔嚓”一声轻响,蛋壳彻底裂开,一个小小的婴儿从里面爬了出来。那婴儿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像雪,最奇特的是,他的头顶上,竟长着一顶小小的、红彤彤的鸡冠,像一顶精致的皇冠。
婴儿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老夫妇,忽然咧嘴一笑,发出了清脆的咿呀声。
老夫妇俩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那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贴着老奶奶的胸口,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老头子,这…这…这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孩子啊!”老奶奶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爷爷也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是!是老天爷可怜咱们!咱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他们给孩子取名叫“冠儿”,从此,这个小婴儿便成了老夫妇的心肝宝贝。老两口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冠儿身上,虽然日子清贫,可每天都过得甜甜蜜蜜。冠儿也格外乖巧懂事,三岁就能帮着喂鸡,五岁就能跟着老爷爷去田里除草,七岁就能认字——那些字是村里教书先生教的,先生说冠儿是个神童,一教就会。
冠儿头顶的鸡冠也很是神奇,平日里红彤彤的,精神十足,要是生病了,鸡冠就会变得蔫蔫的,颜色发暗;等他病好了,鸡冠又会恢复鲜亮的红色。村里人都觉得这孩子不一般,都说他是神仙下凡,对老夫妇俩也越发羡慕。
日子一天天过去,冠儿长到了十岁。他出落得眉清目秀,头顶的鸡冠像一朵盛开的鸡冠花,更添了几分灵气。他不仅聪明,还格外孝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帮老爷爷挑水、劈柴,帮老奶奶洗衣、做饭,村里的人都夸老夫妇俩好福气,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清溪村附近有个恶霸地主,姓钱,大家都叫他钱阎王。这钱阎王心狠手辣,贪得无厌,靠着放高利贷和强占土地,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村里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敢怒不敢言。
这年恰逢大旱,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老夫妇俩的几亩薄田更是连种子都没收回来。眼看到了交租的日子,老夫妇俩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这天晌午,钱阎王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恶奴,耀武扬威地来到了王家。他穿着绫罗绸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三角眼扫视着王家破旧的茅草屋,鼻子里冷哼一声:“王老头,李老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的租金还不交?是想赖账不成?”
老爷爷连忙上前,弓着腰,陪着笑脸:“钱老爷,您行行好,今年天旱,庄稼没收成,您宽限我们几天,等明年收成好了,我们一定把租金补上,还会多给您送些粮食!”
老奶奶也跟着哀求:“钱老爷,我们实在是拿不出钱啊,您就发发慈悲吧!”
钱阎王撇了撇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哀求,抬脚就要往屋里闯:“宽限?我宽限你们,谁宽限我?今天要是交不出租金,就拿你们的房子抵债!”
就在这时,冠儿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剥好的玉米,看到钱阎王一行人,皱起了眉头,挡在了老夫妇面前:“你们不许欺负我爹娘!”
钱阎王的目光落在冠儿身上,当看到他头顶那顶红彤彤的鸡冠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头顶长鸡冠的孩子,心里顿时起了坏主意。他围着鸡冠儿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好!好!好!真是个稀奇的孩子!”
他转头对老夫妇俩说:“租金我可以不要了,但是,你们得把这个孩子给我!”
老夫妇俩脸色大变,老奶奶紧紧抱住冠儿,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鸡冠儿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不能把他给你!”
老爷爷也气得浑身发抖:“钱老爷,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租金凑齐给你,你休想打我们孩子的主意!”
“砸锅卖铁?你们那破锅烂铁能值几个钱?”钱阎王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恶奴使了个眼色,“给我把孩子抢过来!”
几个恶奴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冠儿。老奶奶死死抱着冠儿的腰,老爷爷也拼尽全力,张开双臂挡在前面,老两口瘦弱的身子,在几个恶奴面前,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不许抢我的孩子!不许抢!”老奶奶声嘶力竭地喊着,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老爷爷被一个恶奴推倒在地,胳膊磕在石头上,瞬间渗出了血,可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挡在前面:“你们要是敢抢孩子,我就跟你们拼了!”
冠儿看着爹娘为了保护自己,被恶奴欺负,小小的胸膛里燃起了怒火。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能听懂鸟儿的说话,能和地里的庄稼沟通,头顶的鸡冠,似乎也藏着一股神奇的力量。
就在一个恶奴的手快要抓到鸡冠儿的时候,鸡冠儿忽然挺直了腰板,头顶的鸡冠猛地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那红光像一道屏障,瞬间将恶奴们弹开,几个恶奴惨叫着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钱阎王也被那红光晃得睁不开眼,他捂着眼睛,惊恐地大喊:“妖术!这孩子会妖术!”
冠儿看着钱阎王,大声说:“你这个坏人!欺负我爷爷奶奶,抢我们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钱阎王的脚边,吓得他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冠儿,色厉内荏地喊:“好!好!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他带着几个恶奴,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滋润着干裂的土地。老夫妇俩紧紧抱着冠儿,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是笑。
“冠儿,我的好孩子,你没事吧?”老奶奶抚摸着冠儿的头,心疼地问。
冠儿摇摇头,咧嘴一笑,头顶的鸡冠在雨中,显得更加鲜亮。他说:“爷爷奶奶,我没事。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天空放晴,一道彩虹挂在天边。更神奇的是,田里那些蔫蔫的庄稼,竟然都挺直了腰杆,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村里人都说,这是冠儿带来的福气。
从那以后,钱阎王再也不敢来王家找麻烦了。据说,他回去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也收敛了不少,再也不敢强抢民财了。
冠儿和老夫妇俩,依旧守着那几亩田,守着那个小小的鸡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屋子里,永远充满了欢声笑语。
冠儿头顶的鸡冠,成了清溪村最耀眼的风景。人们都说,这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的孩子,他会用自己的神奇力量,守护着这个小山村,守护着他最爱的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