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是在一个闷热的夏夜里悄然降临清溪村的。
起初,只是村口的张老汉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紧接着,他开始上吐下泻,不过两日便没了气息。谁也没料到,这竟是一场浩劫的开端。
病魔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笼罩了整个清溪村。往日里鸡鸣犬吠、炊烟袅袅的小山村,一夜之间变得死寂沉沉。田埂上再也不见劳作的身影,巷子里听不到孩童的嬉闹,唯有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回荡。
草药很快就被采挖殆尽,村里的郎中急得满头白发,却也束手无策。老夫妇把家里仅存的粮食分给了邻居,又忙着熬煮草药,照顾生病的乡亲。他们日夜不休,原本就佝偻的脊背,弯得更厉害了。
冠儿守在爷爷奶奶身边,急得头顶的鸡冠都黯淡了几分。他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救治村民,可他的力量尚且微弱,只能勉强缓解几个人的痛苦,根本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瘟疫。
噩耗终究还是来了。
先是老奶奶在熬药时,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灶台边。等冠儿和老爷爷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到床上,已经烧得说不出话来。没过多久,老爷爷也染上了疫病,老夫妇俩躺在同一张床上,手拉着手,看着守在床边的冠儿,眼里满是不舍。
“冠儿……要好好活下去……”这是老奶奶留给冠儿的最后一句话。老爷爷紧紧攥着他的手,浑浊的眼泪淌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冠儿……做个好人……”
话音刚落下,老两口的手缓缓垂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瘟疫带走了清溪村十之八九的性命,也带走了冠儿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他把爷爷奶奶葬在屋后的山坡上,那里种着爷爷奶奶生前最爱的桃树。新垒的坟头前,他跪了三天三夜,哭声撕心裂肺,震得林间的鸟儿都不敢啼鸣。他抚摸着冰冷的墓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爷爷奶奶”,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山风。
就在冠儿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像晨钟暮鼓,响彻云霄:“冠儿,随我来吧。”
冠儿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看到云端之上,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仙人,面容温润,眉宇间带着悲悯。仙人轻轻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冠儿从地上托起,稳稳地带到了云端。
“你是谁?”冠儿哽咽着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吾乃日华星官。”仙人微微一笑,“观你身负异禀,心怀纯善,却遭此劫难,特来渡你。”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云雾缭绕的昆仑山飞去。
昆仑山巅,有一座清幽的洞府,名为“启明洞”。这里便是日华星官的修行之地。
从此,冠儿便留在了山上,跟着日华星官学艺。
学艺的日子,枯燥而艰苦。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大雪封山,冠儿依旧要在雪地里扎马步,一练就是两个时辰,冻得手脚麻木,嘴唇发紫,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盛夏酷暑,烈日炎炎,山间的蚊虫叮咬得人遍体鳞伤,他仍要挥舞着长剑,练习星官传授的剑法,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星官不仅教他习武,还教他识百草、辨阴阳,传授他治病救人的医术,以及斩妖除魔的法术。鸡冠儿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将星官的本领悉数学了去。
他头顶的鸡冠,也随着功力的日渐深厚,变得越发鲜红夺目,隐隐透着金光。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八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长成了一位身形挺拔、眉目俊朗的青年。他剑眉星目,身姿矫健,一身素白的衣衫衬得他气质卓然,唯有头顶那抹鲜艳的鸡冠,昭示着他的与众不同。
这一日,日华星官将冠儿叫到跟前,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孩子,你已学有所成。”星官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郑重,“山下的人间,依旧有疾苦,有奸邪,有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你下山去吧,记住,要除恶惩奸,伸张正义,为天下黎民百姓救死扶伤。”
冠儿对着星官深深一揖,目光坚定:“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不负所托。”
星官点点头,拂袖一挥,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便出现在鸡冠儿手中,剑身上刻着“启明”二字。
“此剑名唤启明,伴吾修行千年,今日便赠予你。”星官道,“它会助你斩尽世间不平事。”
冠儿接过长剑,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再次躬身行礼,而后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山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站在山巅,望着云雾缭绕的人间,眼中满是坚毅。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懵懂的鸡冠少年,多了一个行侠仗义、救死扶伤的鸡冠侠士。他的英勇故事,也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