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冠少年辞别黑风渡的百姓,一路向东而行。时值暮春,沿途草长莺飞,阡陌间麦苗青青,偶有牧童横笛,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他走得不急,只循着心意缓缓而行,肩头的伤口早已愈合,唯有启明剑鞘上的铜环,在风中叮当作响。
这日行至一处名为望霞镇的地方,恰逢镇上赶集,街巷里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鸡冠少年正欲寻个茶摊歇脚,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声。他眉头微皱,循着声音快步走去,只见街角处,几个泼皮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姑娘,拉拉扯扯,言语轻薄。
“小娘子,跟哥哥们去喝杯酒,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为首的泼皮满脸横肉,伸手就要去摸姑娘的脸颊。
姑娘吓得花容失色,抱着花篮连连后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们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胡作非为!”
泼皮们哄堂大笑,全然不顾周围百姓的侧目。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住手!”
泼皮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头顶鸡冠的青年缓步走来,身形挺拔,眼神冷冽。为首的泼皮啐了一口:“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
鸡冠少年没有废话,身形一晃,已至泼皮身前。他手腕轻扬,只听“噼啪”几声脆响,几个泼皮便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再敢作恶,下次断的便是你们的骨头!”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泼皮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那卖花姑娘连忙走上前,对着鸡冠少年深深一揖:“多谢侠士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鸡冠少年扶起她,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话音刚落,他忽觉这姑娘的眉眼有些眼熟,正欲细想,却见姑娘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侠士……您是不是八年前,救过清溪村的鸡冠少年?”
鸡冠少年一愣,仔细打量着姑娘。记忆中的画面翻涌而来——当年瘟疫过后,清溪村十室九空,唯有邻村的一个小女孩,时常偷偷跑来爷爷奶奶的坟前,给他送些干粮和水。那女孩梳着羊角辫,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
“你是……阿桃?”他试探着问道。
姑娘用力点头,眼眶瞬间红了:“是我!我是阿桃!当年若不是侠士留下的粮食和草药,我爹娘也撑不过那场瘟疫。后来听说您随仙人学艺去了,我们都盼着您能早日回来呢!”
原来,阿桃的爹娘当年染了疫病,多亏鸡冠少年临走前,将星官所授的草药方子和仅剩的口粮留给了她,才得以痊愈。这些年,阿桃跟着爹娘搬到了望霞镇,靠着种花卖花为生。
两人站在街角,聊起往昔,感慨万千。阿桃拉着他的手,热情地说道:“侠士,您一定还没吃饭吧?我家就在镇子东头,随我回家,让爹娘好好谢谢您!”
盛情难却,鸡冠少年便跟着阿桃去了她家。阿桃的爹娘见了他,更是激动不已,忙里忙外,杀鸡宰鱼,摆出一桌丰盛的饭菜。席间,阿桃的爹爹叹道:“侠士有所不知,这望霞镇看着太平,实则也有隐忧。镇外的断魂崖上,盘踞着一伙山贼,时常下山劫掠,官府围剿了几次,都因山崖险峻,无功而返。前几日,邻村的张大户家,就被抢了个精光,连他的小儿子都被掳走了!”
鸡冠少年闻言,眉头紧锁,头顶的鸡冠微微泛红。他放下碗筷,沉声道:“山贼为祸,百姓遭殃,我定要去会会他们。”
阿桃的爹娘面露担忧:“侠士,那断魂崖地势凶险,山贼又个个凶悍,您千万要小心啊!”
鸡冠少年微微一笑,眼神坚定:“为民除害,义不容辞。”
次日一早,鸡冠少年辞别阿桃一家,独自前往断魂崖。断魂崖果然名不虚传,崖壁陡峭如削,山路崎岖难行,崖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山寨。他握紧启明剑,施展轻功,如猿猱般攀上崖壁。
山寨门口的守卫见有人闯山,立刻高声示警,数十名山贼手持刀枪,从寨内涌了出来。为首的寨主是个独眼大汉,手持一柄鬼头刀,厉声喝道:“小子,敢闯我黑风寨,活得不耐烦了?”
鸡冠少年冷声道:“速速放出掳走的百姓,交出劫掠的财物,我可饶你们一命。”
独眼寨主狂笑一声:“狂妄!兄弟们,给我上,剁了这小子!”
山贼们呐喊着扑了上来,刀枪剑戟,寒光闪闪。鸡冠少年脚踏步法,身形灵动如燕,启明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横空。他剑法精妙,招招直指要害,只听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之间,便有十几名山贼倒地。
独眼寨主见状,又惊又怒,亲自挥刀上前。他的刀法狠辣,带着一股腥风,可在鸡冠少年面前,却如同儿戏。几个回合下来,鸡冠少年寻得破绽,一剑挑飞他手中的鬼头刀,随即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降不降?”鸡冠少年喝问道。
独眼寨主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跪地求饶:“侠士饶命!我降!我这就放了百姓,交出财物!”
鸡冠少年命他放出掳走的张大户之子,又将山寨里的财物悉数收缴。随后,他押着独眼寨主和一众山贼,下山交给了官府。
望霞镇的百姓得知此事,欢欣鼓舞,纷纷来到镇口迎接。阿桃捧着一束盛开的桃花,走到鸡冠少年面前,眼中满是敬佩:“侠士,这束桃花送给您,愿您此后,岁岁平安。”
鸡冠少年接过桃花,花香沁人心脾。他看着眼前欢呼的百姓,看着阿桃眼中的笑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世间的安宁,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守护一方烟火。
几日后,鸡冠少年再次辞别。阿桃一家和百姓们送了他很远,直到望霞镇的影子渐渐模糊。他背着启明剑,怀揣着那束桃花,继续踏上了旅程。
风吹过,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了他走过的路上。而他的身影,迎着暖阳,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去赴一场场关于正义与安宁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