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冠少年离开莲花山,一路往南行去,不日便到了黑风渡。
黑风渡是个依水而建的渡口小镇,镇外的黑水河本是滋养一方百姓的母亲河,可这半年来,却成了悬在百姓头顶的一把尖刀。每逢汛期,河水便会暴涨,汹涌的洪水冲垮堤岸,淹没农田,卷走房屋。更可恨的是,负责治理河道的河工总管钱坤,搜刮民脂民膏,拨下来的修堤钱款,被他贪墨了十之八九,只拿些残次的石料和沙土敷衍了事,河堤修得形同虚设,洪水一来便轰然倒塌。
这日,鸡冠少年刚踏入黑风渡,就见镇口聚着一群百姓,个个面色愁苦,对着滔滔黑水河唉声叹气。河岸边,几户人家的房屋被洪水冲塌了一角,残垣断壁泡在浑浊的水里,几个妇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丈看到鸡冠少年头顶的鸡冠,认出这便是四处行侠仗义的鸡冠少年,连忙上前,老泪纵横地说道:“侠士,您可算来了!这黑水河要了我们的命啊!钱总管贪了修堤的钱,大堤修得跟纸糊的一样,昨儿夜里一场暴雨,河水又涨了,眼看就要淹进镇子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钱坤带着一群家丁,耀武扬威地骑着马过来。他穿着锦缎衣裳,腆着大肚子,看到聚在河边的百姓,非但没有半分体恤,反而厉声喝道:“一群刁民!堵在这里做什么?再敢聚众闹事,通通抓起来!”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眼中却满是怨愤。
鸡冠少年见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朗声道:“钱总管,百姓们的田地被淹,房屋被毁,你不思治水,反倒仗势欺人,是何道理?”
钱坤打量着鸡冠少年,见他衣着朴素,只头顶那鸡冠有些奇特,便不屑地冷哼一声:“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官的闲事?治水乃朝廷大事,岂容你一介草民置喙?”
“朝廷拨下的治水钱款,本是用来修筑大堤,护佑百姓,你却中饱私囊,用残料修堤,致使洪水肆虐,百姓遭殃,你该当何罪?”鸡冠少年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钱坤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对着家丁喝道:“给我把这小子拿下!”
家丁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鸡冠少年身形一晃,避开众人的扑击,手腕翻转,启明剑出鞘,剑光一闪,便将为首的家丁手中的鞭子斩断。其余家丁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钱坤见状,脸色铁青,指着鸡冠少年骂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抗朝廷命官!你给我等着,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他便带着家丁仓皇而逃。
百姓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侠士,钱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和县太爷是拜把子兄弟,咱们斗不过他啊!”
鸡冠少年安抚道:“诸位放心,我既来了,便不会让他再祸害百姓。修堤治水,本就是造福一方的大事,今日我便替大家主持公道。”
接下来的几日,鸡冠少年先是带着百姓们清点钱坤贪墨的证据,他潜入钱坤的府邸,搜出了满满几箱金银财宝和账本,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贪墨的每一笔钱款。随后,鸡冠少年又带着百姓们将证据送到了府城的按察使衙门。
按察使素来清正廉明,见了铁证,当即下令捉拿钱坤。钱坤和县令被革职查办,贪墨的钱款也被悉数追回。
钱款追回后,鸡冠少年并没有急着动工修堤,而是亲自勘察河道,询问当地有经验的老河工,制定了一套周全的治水方案。他带着百姓们开山取石,烧制砖瓦,选用最好的材料修筑大堤。他身先士卒,和百姓们一起扛石料、填土夯土,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百姓们见鸡冠少年如此尽心尽力,也都卯足了劲,日夜赶工。
数月后,一座坚固的大堤终于横亘在黑水河岸边。大堤两旁种满了柳树,柳枝随风摇曳,护着堤内的万顷良田。
这年汛期,黑水河再次迎来了暴雨,河水暴涨,却被坚固的大堤牢牢挡住,再也没有漫过堤岸。镇子里的百姓们站在堤上,看着平稳流淌的河水,欢声雷动。
百姓们想要挽留鸡冠少年,让他留在黑风渡安享清福。鸡冠少年却只是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拱手道:“能为大家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天下还有许多百姓需要帮助,我不能久留。”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鸡冠少年便背着启明剑,踏上了新的旅程。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黑水河的大堤上,也洒在鸡冠少年远去的背影上。百姓们站在堤岸,望着他的身影,久久不肯离去。他们知道,这位头顶鸡冠的侠士,又要去远方,为更多的百姓带来安宁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