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沈辞扶正路榆的脸,慢慢附下身子,黝黑如墨石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容一丝反抗。
路榆被迫抬眼看他,被牢牢压制得没有一丝挣脱余地。
“我从来不是存心……”沈辞黯淡了眉眼,“瞒着你。”
“你是我的家啊。”
沈辞的眼中染上水汽,又是她熟悉的委屈神色,“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
“我真的怕。”
路榆心揪在一起,眼睛中满是水光,却倔强地偏开了头。
她知道。可是……接受不了啊。
她承认,刚开始的愤怒大部分来源于被欺骗,被隐瞒。
后来的无奈和伤心呢?
来自于哪?
她现今拥有并渴求的一切,全是沈辞随口一个指令就能轻松得到的结果。
她不在的时候,沈辞就是那个杀伐果决,冷静果敢的沈二少,与她的距离何止山高水长之远?
他们的缘分也应该尽了。
不然以后差距越来越大,沈辞会发现他少年时喜欢的路榆,原不过就是那样,没有他的帮助一事无成的废物。
是她退缩了,自卑了。
万千思绪从路榆心中飞过,带着刻骨剜心的无奈和悲怆。
是的,她自卑了。
路榆隐在袖中的手颤抖不止,面上仍然是一派平淡之色。
真好,此刻她真庆幸自己是个演员。
她轻笑一声,笑声极淡,说出的话没有丝毫语气起伏,“你不过是我四年前随手捡回家给我做家务的。”
“家世一事瞒我这么久,我本来还有些生气,但现在想想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小事而已。”
“这样吧。”路榆顿了一顿,脸上扬起生动的笑容,“劳烦沈二少把这些年抚养费抽一半还给我吧,另一半算是你的劳务费。”
“我最近手头还挺紧的。”
说着,她环视了一圈,轻啧道:“毕竟是这么大公司的小少爷,也不至于那么小气……”
话还没说完,她便感觉下巴处传来一股恐怖的大力,似乎带着灭顶的怒气。
她再次被迫和沈辞对视,看到了他赤红的双眸,和不住颤抖的眼睫。
随即路榆听到了沈辞咬牙切齿般的声音,“路榆,给我闭嘴。”
路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辞,心尖都在颤抖,但依旧狠下心道:“这就不叫姐姐了?确实,今天出去我们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就这样吧,我要走……”
“唔。”路榆瞪大了眼睛。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掠夺,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她的唇,细细密密,侵略性极强。
前一次和这次比,简直就是和风细雨。
沈辞开始只是大力吮吸啮咬她的唇瓣,不过几秒就轻易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在口腔内翻搅舔舐。
路榆被亲地眼前发黑,只感觉肺要炸开,连站都难以站稳。
更别提反抗沈辞的钳制。
良久。
久到路榆眼前由黑变白,到看人都模糊,久到全身都开始麻木。
她才渐渐回了神。
耳畔是男人沙哑的低喘,全身气势依旧没有收敛半分,像是一座大山般笼罩在她面上,“我早说了,让你闭嘴。”
路榆根本顾不得羞燥,心中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害怕。
在这之前,她从未深想过沈辞的性格有什么出入,哪怕在宾馆那一夜之后,她也只当他少年心性,一时冲动,更何况这些年来他也极少有类似于这般情绪的流露。
眼前的沈辞眉目依旧如原先般精致,却带上了极度的偏执和暗沉,再看不出一丝少年气,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妖冶的邪肆。
这才是沈辞的真面目。那个高高在上,肆意妄为的沈二少。
绝不是那个眉目温软,对她极度关心爱护的沈辞。
路榆不敢置信地摇摇头,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
她要走,逃离这里。
沈辞一直细细注视着路榆的表情变化,看着她的眸色由迷离,到懵懂,到震惊再到后怕,心中犹滴血般疼。
果然,路榆开始害怕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他。
察觉她的动作,沈辞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还想逃?可能吗?
他面色凛冽,先路榆一秒挡住了她的所有动作,语气似叹似怒,“姐姐,说了多少遍了。”
“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
沈辞唇色血红,说出的话极尽轻柔,又像恶魔的低语。
路榆仓皇,咬牙问:“你想要怎么样?”
“没怎么样。”沈辞淡声道:“只要你别走。”
话毕,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般,修长手指抚摸上路榆殷红的唇,低语道:“还有,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不然,我也不知道下次要做什么了。”
路榆气结,直想顺着这张脸不管不顾打下去,可到底是狠不下心,只气得胸膛起伏,咬牙偏过头。
二人正僵立时,空旷的五十八楼传来突兀的叩门声。
沈辞忙看向手表,脸色微变。
他松开手臂,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抚掉了路榆被吻花的口红,又摩挲了了自己的唇瓣,直到擦净。
路榆猜测,大概他接下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突然,她脑中一激灵,想起来了。
昨天喝得醉朦朦时,隐约听到洛菲菲说今天沈氏有个记者发布会,说是要干什么来着?
对了,要介绍继承人。
也就是说,沈辞的身份,马上就要被公认了。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走上来,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路榆讽刺一笑,真是苦心孤诣啊,她佩服佩服。
沈辞轻柔地替路榆整理仪容,直到再无异样,随即轻抵她额头,低声道:“姐姐,你在这里待一会。”
“等我回来找你。”
路榆神色不变,显然是不以为意。
沈辞苦笑一声,“你别想走,我会锁门的。”
路榆瞪直了双眼,不可思议道:“你还想锁住我?”
对啊,早就想锁了。
还想把你关起来,哪都不能去。
沈辞眸色幽深,不过片刻就恢复如常,轻声抚慰:“怎么可能?“
“不会锁的。”
“你在这安心等我就好。”
“我还有话要说。”
路榆心下稍安,面上还是顺从着应了一声。
她算是明白了,在这样的沈辞面前,决不能激怒他。
否则……
想到前两次的后果,路榆气不顺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