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扭头看了“鸡崽儿”一眼,又瞅瞅白月,说道:“小光,你看看他是不是在发烧还是怎么了。如果没发烧,替我揍他,揍到屎出来为止。”
白月白了“野兽”一眼,柔声对“鸡崽儿”说道:“到底什么情况,你说得具体些。”
“鸡崽儿”说道:“我发现有人抢走了我手上的六分仪,扭头去看,发现抢东西的,是一个穿着很奇怪的人,橘黄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裤、大檐帽上插着彩色的鸡毛……”
“鸡崽儿”说到这里,“野兽”扭头看了他一眼。我发现,“野兽”这一次看他的目光和刚才有明显的不同。
没错,因为这个人他也碰到过,就在水面下。
只听“鸡崽儿”说道:“这个人帽子的帽檐非常大,起先我也没有看见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的手怎么这么瘦,就像一个老太太的手一样,皮肤就直接贴在骨头上了。而且,还有一点让我觉得不对劲——在这么深的水里面,我居然看不到他穿戴着任何潜水的设备。按照常理,这人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此时,整个救生艇上没人再说话了,只剩下马达疯狂运转发出的尖叫声。
“鸡崽儿”说道:“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这个铜制的六分仪’兽哥’喜欢,就得拿回来,于是一伸手,想从那个怪人手上把东西抢回来。这一下没能够到六分仪,而是抓到了那人的手臂。隔着衣服,我就觉得他的手臂好细,而且没有一点肌肉或者人体组织的弹性。
“这伙计用力要挣脱我,我抓着不放,很快,他手臂上的衣料破了。就好像早就被烧焦的纸或者其他东西,放在那里没人动它,还能维持原来的形状,但只要伸个指头一戳,就会化作飞灰。
“破损的衣料口子里,露出里面的手臂,我看见了……兽哥,不瞒你说,我当时吓得几乎尿在裤子里。”
“你看见啥了?”“野兽”说道。语气比较淡定,看得出,他对“鸡崽儿”所说的,已经比较相信了。
“那手臂几乎只剩下骨头了。”“鸡崽儿”颤抖着声音说道,“皮肤就好像100多岁的人的一样,皱巴巴、干巴巴地直接贴在骨头上,没有肌肉、没有脂肪、看不到血管,连毛都看不到一根。还有很多破损的地方,白森森的骨头直接露了出来……”
“有那么夸张吗?你小子……”“野兽”说道。
“鸡崽儿”用力点点头,说道:“兽哥,我绝对不骗你!那时候,我看到这伙计手臂上的情况,吓得倒吸了口凉气,迅速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在水里一个鹞子翻身,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蹬在他的头上。这伙计的头往后一仰,仰的角度很夸张,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就好像脑袋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一样。
“同时,它那顶很大的帽子也从头上飞了出去,飘在水里面。这样,我就能看到他的脸了……哎妈,实在是太可怕了……不瞒你说,我昏迷的时候尽做噩梦,这张脸一直在我眼前晃答,甚至变得比两栋楼还高,浮在水里,在我面前占据了我整个视野,我气都透不过来……”
“野兽”问道:“什么脸?”
“鸡崽儿”说道:“怎么说呢……骷髅头……”
“野兽”“切”了一声,说道:“你个小鸡崽子,要跟你月姐说故事,撩她,也拜托你有点创意好不好,骷髅头……800年的老梗……”
“鸡崽儿”说道:“有些皮的骷髅头,眼睛里还放着绿色的光……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会不会是你的幻觉?”这时,白月说道:“你可能当时有减压病了,脑部缺氧的情况下,容易有幻觉。”
“鸡崽儿”摇摇头,说道:“不会!绝对不会!我遇到过减压病,知道是什么感觉。当时的我,正常得很,呼吸很顺畅,头脑很清醒。
“总之,我当时吓懵了。呆呆地看着这伙计重新拿住帽子戴在头上。然后,他就朝着船长室的窗户那里游……不,准确地说是飘了过去。
“我心里还惦记着他手上的六分仪,于是也大着胆子,紧跟了过去。也就在快到窗口的时候,这伙计猛地回过头来,眼睛里的鬼火大盛,手上的六分仪就朝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我当然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一躲,他这一下砸空了。这时候,他眼睛里的鬼火几乎冒到了额头这里,我越看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叫唤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想逃跑。可是这伙计还是追了过来,在我后脑勺重重砸了一下,我就晕了过去。再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一直等到了邮轮上醒过来,看到你们。”
“鸡崽儿”说到这里,白月凑过去开始拨开他头上的头发,翻看他的伤口。“鸡崽儿”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往后面躲。白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动呀,我看看你伤口……”
过了会儿,白月说道:“你这个伤口的形状,倒的确像是六分仪分度弧的一个角造成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在吹牛逼啊。你说的这些,我实在是没法相信。大恶狼,你看呢?”
“鸡崽儿”叹了口气,脸色不大好看。显然,他觉得有些憋屈:自己说的是实话,但没人相信。但他也不想再辩驳了。
“他说的……是真的吧……”“野兽”的这句话,让我和白月都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那个大檐帽怪人,后来我也看到过。”“野兽”继续说道。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我没疯,没幻觉,我看到的,都是真的。”“鸡崽儿”的脸上有些兴奋。
白月嘀咕了一句:“受不了你们两个。”
“野兽”说道:“小光,你书读得多,见识得也多。看看,如果这个怪人是存在的,会是什么路数?”
白月冷笑道:“这个怪人,应该是你们俩集体性癔症的产物……”
“野兽”一愣:“集体性……你的意思是说我和’鸡崽儿’都发了神经病,而且看到的幻觉都不约而同地是那玩意儿?”
白月“嗯”了一声,说道:“还有什么解释?你们俩好基友,感情深,没事就搞腐,所以在水下都浓情蜜意的,然后发一样的癔症,不很正常嘛。”
“野兽”怒道:“我搞.基?我搞.基也不会和这小鸡崽儿搞,就他那小身子板儿,也不是我的菜。你好好说,我认真的。我本来也以为是柳杨的人在搞鬼,但现在看起来不像诶,难道真特么有鬼?”
白月嘀咕道:“黄风衣、黑长裤、大檐帽上还有彩鸡毛……就这么点特征吗?鸡崽儿,我也不是没教过你吧?16-19世纪那些船长,从正规商船、私掠船到海盗船,这种打扮的有很多,尤其是英国和北欧一带的船只,我随便就能举出几个例子,比如’约克’号的平托船长,’奥拓’号的莱姆船长。”
“野兽”说道:“有没有哪个船长,胸前是喜欢别着一朵花的……”
白月一愣,说道:“这个倒是很少见……什么花?”
“野兽”说道:“红红的,五片花瓣,像五角星一样……”
“对对对对,我也看到,这伙计胸前别着这么一朵花。”“鸡崽儿”应和道。
白月脸色微变:“你们确定吗?”
“野兽”和“鸡崽儿”同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