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宾馆里安顿下来后,她让我先洗个澡,然后自己出去了。
我洗完后,发现她已经回来坐在沙发上。她指了指床上的一堆东西:“给你买的。快换上,你身上臭都臭死了,一个女孩子,不能这么邋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脸就红了——她给我买的,主要是女人的衣服、零食,还有女性用品和化妆品。
而这些,恰恰是我需要的。
我开始把衣服穿在身上——还挺合身的。
郑曦熙说道:“来,我来帮你化妆!白月其实挺美的,只可惜一直跟着秦剑秀那个大猪蹄子,都没工夫捯饬自己。”
我看着她把那些精致的瓶瓶罐罐打开,把里面的粉粉液液涂抹在我脸上,口中还在讲解着。
“这是粉底,均匀你的面部肤色的。你的皮肤很差啊,这么多痘痘……幸好我买了BB霜,还有笔妆……”
“这是眼线……”
“接下来,我来帮你夹睫毛……还有腮红……”
“口红怎么能忘记呢?女孩子出门在外,如果只能带一件化妆品,那必须是口红,只要你的唇色亮了,那你整个人都亮了。”
我鼻子里能闻到浓郁的化妆品脂粉气,耳朵里听着郑曦熙温柔的嗓音,她说话时带有甜味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她应该是刚吃过蛋糕之类的甜品),这一切让我心里面痒痒的。
我咬着牙克制着,才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一个小时后,郑曦熙忽然停下手,上下左右地端详起了我,然后一拍巴掌:“完工!今天晚上咱们去逛街,保准让整条街的男人都为我们神魂颠倒!”
我好奇地自己走到镜子前一看,也是大吃了一惊。
镜子里的人,赫然就是“升级版”的“白月”。
体态依然娇小,但干净利落的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白月”的腿型、臀型和腰身,上身雪白色的衬衫外面是淡黄色的毛衣,更加衬托出“白月”凹凸有致的身材。
而“白月”的脸,在化妆品的作用下,显得光彩动人——白里透红,看上去十分自然的肤色;卷曲的睫毛;明亮动人的眼睛;还有鲜红的嘴唇……
我看得呆了,在镜子前一站就是整整6分钟。
郑曦熙走过来,上身趴在我的肩头上,说道:“怎么样?小美人,对我的化妆技术还满意吧?”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
郑曦熙笑道:“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西西真是个厉害的化妆师,如果公司不要她了,她自己开工作室教人化妆,也能挣大钱。”
我摇摇头,扭头对着郑曦熙说道:“我在想:真正的白月现在到底在哪里。她醒过来没有。”
郑曦熙一愣,叹了口气,说道:“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了,我们去找她。”
晚上,我和郑曦熙去乌鲁木齐的五一夜市闲逛。
果然,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四周男人们的目光就会朝我们集中过来。在一家卖肚包肉的小摊前吃小吃时,有两个身形高大,四肢修长,长相也不错的青年男子过来搭讪,还问我们要微信。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红着脸扭扭捏捏,半天没有答上一句话来。
郑曦熙倒很大方地给了自己聊天工具的号码,然后看了我一眼,说道:“我闺蜜有男朋友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这次跟我出来旅游,就是告别单身的一场仪式。”
在外面玩到大半夜回到宾馆,在各自回房时,郑曦熙忽然拉住我,说道:“喂,小美人,问你个问题。”
我说道:“什么?”
郑曦熙说道:“上午我在给你化妆的时候,你为什么脸红?”
我听了一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郑曦熙继续说道:“呼吸也急促起来了。难道……”说到这里,她忽然“格格格”地笑了起来,“难道你身子是个女人,心里面还是个男人,那时候想要我了?”
我一听,顿时脸红到脖子根。
郑曦熙忽然间凑过来,在我脸上轻了一口,在我耳旁轻声说道:“晚安!别想我!”
她的嘴唇几乎碰到了我的耳朵,吐出的气息更是直接钻进了我的耳道,让我全身上下就好像过了一阵电一样。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都是郑曦熙的样子。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自己开车进沙漠绿洲来接我?
今天白天她是在挑逗我么?
无论我是柳谦也好,是白月也好,她真的对我有这么大的好感?
或者说,她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嗯……以她的性格,第三种可能性最大。
要么是为了在公司里争权夺利,要么就是为了欧明德。
她的心里,只有这两样东西最重要,其他都是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棋子。
如果理智分析起来,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我要更加当心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接近我、靠近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她实在还是很美很美的。
接下去几天,郑曦熙上午都不见踪迹——每天早上我去找她,都发现她的房门紧锁着。问服务员,服务员都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挽着我的胳膊在乌鲁木齐市内有意思的地方游玩。吃吃喝喝,一直到晚上很晚,才回到宾馆各自回房休息。
就这样在乌鲁木齐呆了七、八天,我和郑曦熙订机票搭乘飞机,回到了上海。
在机场乘飞机时,郑曦熙忽然塞了一张身份证给我:“喏,白月小姐姐,这是你的。”
我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她,郑曦熙笑道:“你当我这三天就和你在吃喝玩乐吗?我也干正事儿的好吗?你放心,回到上海,你不必发愁任何事情,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接下来十几分钟,我脑子里都在想这句——“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面就是机场的检验闸门了,机场的保安和警察就在闸门附近看着,甚至还有警犬。
我不由紧张起来:这张新办的身份证靠谱吗?万一刷了不对,露馅儿了,我会不会当场被抓起来?
我战战兢兢把身份证放到核验台上,当液晶屏上显示绿色,核验闸门打开的一刹那,我忍不住扭头看了郑曦熙一眼。
郑曦熙则用十分得意的眼神回敬我,似乎是在说:“怎么样,我靠谱吧?”
回到上海后,我很快就明白了“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首先让我感到头疼的,就是住的地方——出租房的房东根本不认识我,我和他费了半天口舌,他就是坚持房子的承租人是个小伙子,不是个姑娘。
“我又不认识你,你给我搬出去。小柳挺好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男孩子。小姑娘都很脏的,我有个朋友,房子租给两个小姑娘,收房的时候地板上用过的卫生巾都有的……”
废了半天口舌,房东还是把我给赶了出来。我只能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就这样,我回到上海的第一天,几乎就到了露宿街头的地步。
躺在旅馆的小床上,压力扑面而来:
接下来,工作怎么办?公司当初聘用的是身强力壮能傻呵呵干活的“柳谦”,又不是这个看上去娇小柔弱的“白月”。
没有工作,收入又怎么办?
问叔叔要?
他会不会认我这个“侄女”?说不定还会找人把我抓起来,逼问“柳谦”的下落。
就在我头疼得要裂开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通知面试的电话——居然是我原先所在的那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