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楞了一愣，说道：“有……有什么不敢的？他一个P6的管理岗，我就是一个小小的P4专业岗，他要收拾我，不是分分秒秒的？”
罗老师看着我，说道：“柳总，你真是个老实人呢。”
我更加不明所以，只能笑道：“罗老师，你有话直说吧。如果不愿意说的话……嗯，这么晚了我也累了，想回宾馆休息了。”
罗老师说道：“行，我不卖关子了。公司的VR版和智能推荐引擎以前是你管的对吧？”
我点点头，说道：“对啊，怎么？”
罗老师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公司想找人代替你，却一直没招到合适的？”
我说道：“有这事儿？”
罗老师点点头，说道：“准确地说……是招来过至少2个人来坐你先前的位置，但结果这两个人的专业素质和能力根本不行。有一次和合作方谈判，其中一个人讲了半天，都讲不清楚我们公司的VR版产品，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实现6dof的。大老板大。发雷霆，牛总压力很大。”
我怔怔地看着罗老师，罗老师随即就说：“你是想说，那为什么公司重新招你的时候，不让你去产品部负责原来的项目？”
我点点头。
罗老师冷笑了几声，说道：“问题出在郑曦熙身上。”
“西西？”我想起了先前的事情，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其实，你打电话给人力资源部，说想回来上班，牛总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他把人力资源部的杰克叫过去臭骂一顿，然后让杰克通知你马上回原岗位，把VR和智能推荐这块工作重新接起来。但郑曦熙阻止了，理由是，你长期旷工，回公司就官复原职，她就没法管理了……嘿，这理由说得，她自己不也是长期旷工？牛总摆了一句话，她还是产品部总监！可是同样的故事，到你头上，就不行了。”
这番话，听得我冷汗涔涔而下：西西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老师对我说道：“你是想知道理由对吧？起先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这女人脑回路有点清奇。但这次我回上海看女儿——我女儿其实没事，那车子只是擦破了她一点点皮——，和人力资源部的人聊了一下，知道西西通过猎头，找到了另外两个代替你的候选人。这两个候选人从能力上看，的确是很强的，问题在于他们需要时间熟悉岗位。VR和智能推荐、人工智能，都是未来公司重点要突破的方向，涉及的项目金额都是过亿的，郑曦熙肯定要安插自己人。你嘛，过去和她好像有过节？”
我几乎要昏厥过去，马上想到在棉新之旅前，她曾经想要陷害我，结果被我逼得一起去了棉新冒险。
我忘记了这一段，可是她没有忘记。这女人也真是阴毒，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暗地里在牛总面前使绊子，把我打发到远离核心的边远部门了。
冷风吹得我脑瓜子“嗡嗡”的，罗老师在我身旁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站在阳台上，越想越生气，最后实在忍不住，拿起电话就拨通了郑曦熙的电话。
足足响了20多秒，电话才接通。
“喂？”
郑曦熙的语气明显有些许不快。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事啊，魔术师，大半夜的，我刚写完一个PPT，准备睡觉。”郑曦熙用娇嗔的语气说道。
我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加倍忙碌着，希望以此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郑曦熙和公司上海总部的纷争。
同时我也意识到，要想不被郑曦熙这种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出点业绩来，使得自己在公司里有些博弈的资本。
过了半个多月，扬州分基地的运转总算逐步上了轨道，400名员工先后到位，其中的骨干都是我一手招募的，并且能够24小时不间断地为上海总部提供线上业务支撑。
我开始谋求逐步摆脱李化纯的控制，方法是乘着一次回上海公司总部汇报工作的机会，向分管内容运营中心的张总提出，根据扬州基地规划中的规模，完全可以考虑支撑全公司的各类线上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客服、人工智能的数据标注，甚至底层的简单脚本开发。
张总显然对我说的很感兴趣：因为上海人力成本太贵，公司正在谋求新一轮融资，财务报表一定要做得好看。这也是大老板的意思。
但会场上，李化纯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因为我提的这件事事先并没有跟他讲过。
在那之后，李化纯就给我各种小鞋穿，罗老师甚至告诉我，公司里有小道消息，说李化纯打算在下一个季度的总监考评会上，把我列入绩效C的名单，并且尽快把我调回上海总部。
我当时就有点慌了：“罗老师，你看我怎么办？”
罗老师笑了笑，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喽。李化纯和张总关系一般，而且小李这两年业绩一直比较糟糕，内容运营中心去年的考核指标，他一项都没完成，张总其实对他也不大满意。张总和牛总都是仅次于大老板的副总，他俩是竞争关系，竞争的资本，就是分管领域的业绩。”
一听这话，我恍然大悟，索性孤注一掷，不断地越级汇报，把我对扬州运营基地的构想直接说给张总听——最关键的一点，是我给他画饼，说扬州运营基地不但能支撑整个公司的各类线上业务，还能有效拉动一些关键指标的增长。
效果非常好。总监考评会上，张总否决了李化纯的提案，给了我一个A+的绩效，同时，张总决定扩大扬州运营基地的规模，要求我年底招满1500人，支撑整个公司的线上项目——相应的，上海总部也会裁掉一些员工。
这个方案，张总事先已经和大老板商量过。
会后，张总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魔术师，你这回一定要变个魔术出来！”
“张总，您吩咐！”
“一星期内，拿出扬州运营基地新的规划方案。”
“好！”
就从当天晚上开始，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各部门一把手都来找我，询问扬州运营基地的新规划。
因为，新规划直接影响到上海总部各部门要裁掉多少员工，所以部门一把手们都求我“手下留情”，在扬州的编制中，少一些对位的编制。
我还是第一次有一种大权在握，对别人生杀予夺的感觉——那是相当地爽！
那真是我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那一天临睡前，郑曦熙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魔术师，明天我去扬州出差，见个面呗。还有，你住哪家酒店，好不好？我也订在那里行不行？咱们再做邻居喽。”
电话里，郑曦熙的嗓音依然甜美、娇嗔。
但我只是淡淡地道：“我住在东关街附近的美居酒店，你明天几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