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好几次,有“恶魂”逼近,眼看着我和白月都应付不了,“堂堂堂”枪声响起,那些“恶魂”不是被爆头,就是胸口要害的地方被打穿。
听枪声,“兽哥”距离我们不远。
白月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但我发现,追在我和白月屁股后面的“恶魂”特别地多,一开始是20,接着就有了40多,到后面成了黑压压的一群。
而“兽哥”的枪声也越来越少,我们和他被隔得越来越远。
我暗自叫苦,心想:这群讨债的恶鬼到底是怎么从常氏祠堂出来的?谁在发出“抖空竹”的声音?还有,它们为什么总是瞄着我们追?
我很快想到一个答案——应该是她!
后面的“恶魂”越追越多,越追越近,我勉强还能撑,可白月明显已经体力不支——脚步拖沓、喘息粗重,身子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此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栋村屋,这也是吴家村最西头的一栋村屋了,在我映像里,这栋村屋是空的。
管不了太多了,进去躲躲!
我搀着白月奋力朝村屋跑去,后面的脚步越来越杂、越来越响,我还能听到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呵呵”怪叫声。
我已经不敢回头去看,很快我搀着白月穿过了篱笆门,“恶魂”们的脚步也紧随而至。
我搀着白月,以我们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朝着村屋的大门而去。
五米……背后的“呵呵”声似乎更近了。
四米……背后的“呵呵”声更近了。
三米……我的脖子这里,甚至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吹出的气息。
两米……白月叫道:“猪蹄子!当心!”把我一把推开,一条胳膊和胳膊顶端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掌如同鹰爪一样劈抓下来。我头也不回,拉开AR-15的枪栓,然后才回头打出一个点射——最近的一只“恶魂”的脑袋被我打开了花。
一米……一只“恶魂”想要冲到我和白月之间,被我一枪打爆了头颈。
冲到了村屋的屋门——我用力一推——天可怜见!门没关!
我拉着白月进了村屋,迅速就要关门。
门就要合上的一瞬间,两条连一点肌肉和脂肪组织都看不到的胳膊伸进了门缝,门牢牢夹住——但我也关不上门了。
眼看后面涌过来的“恶魂”越来越多,我心头一阵绝望:今天要死在这儿。
“哎!”也就在这时,白月猛地大叫一声,从地上举起一把柴刀来,冲着被门夹住的两条胳膊就砍了下去。
两条胳膊就这样断在地上,还在抽搐。
我乘机关上了大门,把门锁锁上,用力顶住。白月帮忙把旁边的一个厨给搬过来顶住大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呵呵呵!”
外面推门、敲门还有“恶魂”怪叫的声音震耳欲聋,门板和橱柜似乎摇摇欲坠。我和白月只能用力顶住,但我感觉自己的体力也渐渐开始不支……
不过,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陪在她身边的是我,不是“兽哥”……
“嗡嗡~~~”
就在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我心头时,
“抖空竹”的声音猛然间高亢了两下,随即——
外面所有的声音突然停了。
四周变得一片寂静。
门板也不摇了。
难道它们跑了?
管不了那么多,我略略松了口气,这才发现白月手上那把柴刀也是锈迹斑斑,而且刚才砍掉“恶魂”胳膊的刀口处,已经有了两个豁口——看样子刚才白月也是情急之下肾上腺素爆发,这才得手。
此时,警报刚一解除,白月立刻瘫软在地,喘成了一堆。
我告诉自己:那帮怪物一定还在,撑住!务必要撑住!
可是,心里面说要“撑住”,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软了下来——先是背靠着墙,然后慢慢地坐在了地上,只觉得这样坐着无比舒服,再也不想站起来。
四周依然寂静无声,连蛙鸣都听不到了。
哪些“恶魂”或许已经走了?去别的地方祸害其他人去了?
嗯,一定是这样。那我应该可以睡会儿。
不不不,白月可以睡,我要撑着,我要替她站岗放哨。
我心里面反复告诉自己要继续撑下去,可是体能实在是到了极限,眼皮不由自主地想要合拢,只觉得哪怕睡上5分钟也是无比幸福的一件事。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我心里面一激灵,拼命摇了摇头,驱走睡意。
“笃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
我和白月互相看了一眼,我食指封口,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没有人回答。
我只感觉到背脊上发凉,刚才的睡意算是消散了一些。
“谁?快说话!”
还是无人答应。
隔着横倒的橱子,我把身子探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张望。
“你当心!”
背后白月焦急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恐惧、绝望的情绪顿时让我感觉到透不过气来——
那些“恶魂”并没有走,他们就站在距离门口大概2~3米开外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就好像《权力的游戏》里的来自北境的丧尸大军一样,静静地、默默地站在那里。
房子四周好像都被它们给包围了。
我回头看了白月一眼。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此时房间里非常昏暗,但我还是能看到她放光的双眸,和惨白的面庞。
我的目光告诉了她一切,她的表情和目光先是透露出恐惧和不甘,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知道逃不掉了,只能认命。
“你们为什么要杀小辣子!”
猛地里,一个女人阴冷而怨毒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从我的角度看不到她,但我还是听出来,是兔子姑娘!
这些怪物,果然是她指挥的,抖空竹的“嗡嗡”声,果然是她发出来的。
“你儿子要吃掉我们,我们不反抗吗?”我没好气地回答道。
“你们知道他有多苦吗?你们知道我有多苦吗?”兔子姑娘幽幽地说道。
“兔子姐姐,你听我说……”就在这时,白月走了过来,伸出冰冷的手就捂住了我的嘴巴。
“小辣子兴许还没死。”她说道。
我一愣,扭头看了白月一眼。此时,白月的脸距离我极近,我都能看到她脸部皮肤的纹理。她也扭头看我,食指封口,示意我不要说话。
“骚狐狸,你在骗谁?”门外,兔子姑娘骂道,“你骗男人可以,我是那么好骗的吗?你再骗一句试试?”
“真的。”此时距离那么近,我分明能感觉到白月的呼吸粗重起来——很明显,她是在编瞎话。
“那时候你倒在常氏祠堂里的地下室底部,一动不动,我们还都觉得你已经死了。结果,你没死。”
“我那是晕了。小辣子明明是没呼吸了,他死了!死了!”门外,兔子姑娘的语气激动起来。
“我们那时候也看到你胸口一动不动,好像也是没气了的样子。吴村长还哭着说要把你埋了。小辣子你探过鼻息吗?再说,他不是人了吧?我这可不是骂它,只不过我们不能把它当正常人看待对吧?说不定,它其实还是能站起来的,对吧?”白月口吐莲花,这段瞎话一个微小的停顿都没有。但我看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绞尽脑汁,在想办法哄住兔子姑娘。
“我不信!我不信!”兔子姑娘在外面叫道。
但她口气如此激动,说明还是有些相信了——在她心底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死。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最亲近的人死了,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接受事实,希望是自己在做梦、看错了,或者有奇迹发生。
白月就是在利用人性的这个弱点,拼命地想办法哄住兔子姑娘——手段不算太高明精妙,但的确有效。
只听她继续说道:“兔儿姐姐,你看这样好吧,你带着我们回到常氏祠堂去,我们再去看看小辣子,说不定他真的没有死呢?他正躺在那里,盼着你过去看他呢,对吧?”
外面一阵沉默,足足有10秒钟,兔子姑娘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