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瓦莱尔后的第12天,我和“兽哥”他们几个所搭乘的飞机,从瓦莱尔国际机场起飞,飞往国内。
在瓦莱尔的机场里,我还看到了郑曦熙和欧明德。郑曦熙正伶牙俐齿地和负责安保的机场人员辩论,想要尽快搭乘上飞机。
我甚至还和她四目相对了一下。郑曦熙勉强对着我挤出一抹微笑。
不过,我没有理会她,径直钻入了机舱。
经过6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到达了浦东。
一下飞机,我帮着“兽哥”联系了酒店,把他们几个安顿下来。然后又联系了医院,安排白月接受检查。
医生给白月做了全套检查,发现她身体基本没事儿,只是营养不良,而且过度疲劳,头部有轻微脑震荡的现象。在医院里住两天,输两天液就没事儿了。
“兽哥”高兴得不得了,忙前忙后屁颠儿屁颠儿地给白月办理住院,然后就陪在白月身边寸步不离。旁边同病房的病友说话声响了些,影响到白月休息,他都会恶狠狠地瞪过去两眼,甚至捋胳膊挽袖子,做出要打人的架势。把对方吓得再也不敢多说。
我和胖子“加菲”、“鸡崽儿”则在附近找了个烧烤摊,喝了足足6箱啤酒外带十几盘烤串。只觉得这烧烤真是香啊,香得没边。我连鸡腿骨头上的油渍都给唆了个干净。
这一顿吃到第二天凌晨,我才和他们几个道别。
早上睡醒后,我先给叔叔那边打电话,确认他有没有回来。
打他自己的电话,没人接。打给他的秘书,得到的回复是:叔叔几个月没上班,公司里已经乱套,供应商纷纷上来要钱,职员们也大多另寻其他出路。有几个高管甚至卷了公司账面上剩下的资金跑路。
我挂上电话,皱着眉摇摇头。想当初叔叔是多么威风,公司内外想拍他马屁的人,从公司门口排队,一直可以排到几条马路外。
可是现在,一旦他人不在了,全都树倒猢狲散。
我呢?还是继续搬砖吧。
一想到公司里的事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试探着给牛总打电话,想要销假。却被牛总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公司是你开的啊!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请了一星期的假,消失一个月?而且不是第一次了,我要是允许你再来上班,其他员工怎么想?”
我连忙拼命解释,低声下气地求他。
但牛总的口气还是很强硬,似乎不为所动,就是想要解雇我。
最后,就在我快要放弃,打算着是打劳动官司还是领N+1乖乖走人时,牛总忽然说道:“想回来重新上班,也不是不可能。”
我连忙说道:“牛总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不惜代价为你办到!”
牛总说道:“大老板最近在美国商量融资的事情。他却不知道,后院起火了。老张去年为了冲业绩,雇了人刷我们公司产品的数据,他的业绩提升了,去年绩效压过我一头。而且,他刷数据用的是公司的钱,雇的是他亲戚的公司。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被我发现了。”
牛总的口气里满是得意,我立刻隐隐意识到他要我做什么。
牛总说道:“本来,这种事儿,直接抖出来就好。偏偏我觉得做得太明白商了老战友的感情。”
“我来做吧。”我说道,“牛总你心善,不忍心,我却觉得应该让这件事给老板知道。你把证据给我,我来揭发!”
牛总“嗯”了一声,似乎很满意:“今天晚上6点,你在金杨那边的农家大院订个包间,咱们详聊。”
挂上电话,我心里憋闷不已:莫名其妙地沦为了公司里人事斗争的工具,这可是一条不归路。
但没奈何,总要生活。
现在互联网行业都是一片红海,内卷得严重,我离开这家公司外面去找工作也很难。
当天晚上,我如约见了牛总,和他聊了整整3个小时。他把相关资料拷贝给我,让我写检举信发邮件给大老板。
我只能连连答应。
晚上9点多,一切计议已定,牛总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已经和球妹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球妹”是人力资源部总监的花名。
我满脸堆笑地点头,然后目送牛总离开。
牛总不知道的是,我的手机开启了录音功能,这次谈话里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了下来。
当天夜晚,一回到住处,我就按照牛总所说,写了一封检举信,发给了老板的邮箱。
我估摸着,这邮件一发,加上牛总在一旁煽风点火,张总看样子是要玩完。听说大老板正考虑着退居二线:这两年互联网大佬在风口浪尖上,日子也不太好过,那么牛总顺利接棒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我,估计日子不会太好过,给他干过这么脏的活儿,他看见我,心里面说不定就会不爽:因为我的存在就会提醒他,他上位时用过多卑鄙的手段。
嘿!没有关系,老子手里有王牌:那段录音。一旦要一拍两散,我就把录音抖落出去,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一出宫斗的戏码。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球妹”,问她能不能重新回公司上班。
“球妹”在电话里的语气很热情:“魔术师?你回来啦!来来来,快来销假,公司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处理呢,扬州那边群龙无首,你再不回来,牛总就要疯了!赶紧赶紧!”
我心里面吁了口气:或许,如果我继续常驻扬州,能避开上海总公司的宫斗?
于是,我乘坐地铁赶往公司。根据公司规定,请假超过1个月的,或者超过请假时间,逾期再回公司的,需要先去人力资源部报到。
我来到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来到总监工位,发现“球妹”不在。问其他人,说是公司中层都在开会。
于是,我等在“球妹”的工位旁,无聊地刷手机。一会儿看看抖音上两个美女在那里搔首弄姿,一会儿打开微信,看看“兽哥”他们在闲聊。
胖子“加菲”还一个劲地晒他的那只大肥猫,“鸡崽儿”则狂骂那只肥猫放屁放得比胖子“加菲”还勤,一人一猫放屁双重奏,把住处熏得整天有一股子特殊的味道。
过了两个钟头,“球妹”回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对,我发现,她的脸色和眼神非常冷。
我心里面“咯噔”一声。
我站了起来。
“球妹”坐在座位上,犹豫了足足有3秒钟,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对我说。
最后,她开口了,但并不是冲着我说的:
“克莱尔!给柳谦办一下离职,按照正常流程,赔偿N+1。”
我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