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哥”“哈”地一声狂笑,退后几步,又是一个飞踹。
缝大一点了。
然而此时,我透过方孔看到,那扇木制门被打裂了。
一个黑乎乎的、披头散发的脑袋钻了进来。
是那个怪女人,她的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透过长发朝着房间中间的那张床看去。
然后,脑袋又缩了回去。
嗯?这是放过白月了?
想得美!
又是“砰”的一声,木门完全倒下,怪女人冲进了房间。
“她进去了!她进去了!野兽,你快啊!”我嚷道。
“兽哥”此时已经是第四次飞踹向铁门。
但铁门离开的缝隙,也只能容我伸过去一条胳膊。
而那个怪女人,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白月的病床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这个人,还有她身边的那一带血浆。
猛地里,她一把抓下血浆带,扯破了就往嘴里灌。
很快,她就满嘴是血,这张脸看上去更加可怖。
血浆的味道似乎使她兴奋起来,她的嘴巴里发出“呵哈”的一声怪叫,随即就扑向病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白月。
我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兽哥”又是一脚飞踹。这一脚他并没有再去踹那扇铁门,而是踹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背部着地,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兽哥”在把我踹飞后,看了一眼我刚才用来观察房间里动静的方孔,然后他伸出右手拇指在眼前和那个方孔前比划了一下,放下手,抬起枪,枪口伸.进了方孔里,就要扣动扳.机。
我大吃了一惊,叫道:“瞄准都不瞄准?你这不是浪射吗?伤到白月怎么办?”
“兽哥”骂道:“你个废物懂个球!”说着就扣下了扳.机。
堂堂堂!
一阵火舌吐出,火光也照在了他的脸上。
里面传出一声怪叫:
嗷~~~~
就好像野兽被击中一样。
一个点射打完,“兽哥”拿开枪,就往方孔里看。只看了一眼,他就猛地把头往后一扬,似乎看到了什么至为恐怖的东西一样。与此同时,方孔里,应该是距离方孔极近的地方,传来“嗷呜”的一声怪叫。
“妈的,天灵盖都被打掉了,还那么嚣张!我让你嚣张!”“兽哥”一边叫骂,一边再度抬起81杠,把枪口塞进方孔里,扣动了扳.机。
堂堂堂!
这一回,方孔的另一边传来“扑通”一声,似乎是有人倒地——那个怪女人被摆平了?
“兽哥”再度放下枪,那眼睛再往里面看了看,右手握拳,手肘向下一拉,低声叫道:“Yes!”
然后,他走到先前被他破坏了一半的铁门边,继续研究怎么把它弄开。
而我好奇地趴到方孔前,往里面一看,视野所及,只能看到一滩巨大的,并且不断在扩张的血泊。
大概10分钟后,大铁门终于被“兽哥”踹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人侧身进出的缝隙。我和他都进入了房间里。
进入房间后,我第一眼就看到那个怪女人倒在方孔前,脑袋完全被打烂,看不出一点形状。
但她的小腿,还时不时地往上抬一下。
“兽哥”则迅速冲到白月的身边,帮她把依旧插在胳膊静脉上的针管拔掉,捂住出血点,确认止血后,又从那扇木制门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带了一堆血浆回来,重新给白月输血。
他的动作准确而熟练,就像是一个从业多年的护士一样。最后,当做完这一切,他就站在白月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嗯?我没看错吧?这货的目光里竟然满是温柔?哈?这还是“兽哥”吗?
感觉有点搞笑之余,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醋意:他肯为了白月拼命,也知道白月的血型。他为白月所做的事情,我能做到吗?
恐怕我还没这个能力。
不过,看着白月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我心里面也好受了许多。而且此时我才注意到,白月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了起来,手法虽然略粗糙,但还是做到了止血。
应该也是“兽哥”做的吧。她胸口的伤要做包扎的时候,是不是要脱.衣服的……我靠,柳谦啊柳谦,他们两口子的事,关你屁事!
此时我感觉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可想要离开,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兽哥”忽然回头冲着我嚷道:“她眼皮刚才动了一下,你看到没?”
我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心想:“你说动了,那就动了呗!”
“兽哥”说道:“她马上就要醒了,这么多时间了,她肯定会饿。你去给她找点吃的!”
我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端着AR-15就往门这里走。“兽哥”却又说:“不行不行,你个废物哪里知道她会想要吃什么?而且,她有甲亢,辣的不能吃。你都不知道的。我去,我去吧。你给我看住她,不许任何东西接近。我回来的时候,她必须还是要像现在一样好好的。不然,老子就崩了你,听见没有!”
我木然点头,觉得平时酷炸天的“兽哥”,这会儿居然像个大妈似的唠叨了这么一大坨话,实在有点搞笑。
“兽哥”说着,就端着枪冲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她最爱吃的,是这里的咖喱炸面包。可是她最近甲亢有发作,不能吃辣,甜酱米饭也挺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暗想:“你对白月还真了解啊。她对你是不是也这么了解呢?”一边想,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空荡荡的房间里,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旁边那个怪女人小腿上下抖动撞.击地面时,发出的“答答”声。
起先我心里有些发毛,但10分钟后,怪女人的小腿不再抖动——彻底翘辫子了。而白月也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很迷离,似乎还在分辨自己到底在哪儿。一看到我,她那双能说话的眸子里猛地放出光来。
“大恶狼!你救了我?”声音很是有气无力,但那种兴奋感,还是能听得出的。
我心头一酸:她昏迷醒来后,最想看到的也果然是他。
我摇了摇头。
白月也看清我不是“兽哥”,目光黯淡下来,盯着天花板沉默了良久,才说道:“魔术师,你救了我吗?这伤口……这伤口也是你包扎的?你……你……”
我默不作声。
白月的脸红了。她说道:“谢谢你。”
我犹豫了半天,想说一句“不用客气”,最终也没出口。
“你……你有看到他吗?”白月看着我,问道。
这个“他”应该是指“野兽”了。
我点点头,说道:“他怎么会抛下你呢?”
白月的脸上有了微笑。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巴里说道:“我很累,睡会儿。辛苦你帮我站岗,好吗?做我的哨兵,你愿意吗?”
我说道:“愿意。”
白月笑道:“小哨兵,那条大恶狼回来的时候,把我叫醒。我们一起打狼,好吗?”
大恶狼?
嗯,就是“野兽”了。
你终究,还是想要他。
可你知不知道,刚才危急时,为你着急为你拼的,不止他一个?
我只能十分木然地“嗯”了一声。
白月躺在病床上,大约过了2分钟,鼻息均匀,再度睡着。
我就站在旁边,端着枪,看着她,看着旁边挂架上的血浆一滴滴地滴入她的血管。
可是这一等,居然一直等到了天黑。
“兽哥”一直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