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分像,又不完全像——至少武士所骑的巨兽的头部其实更类似于野猪,獠牙也是两对,一对大的朝上,一对小的朝下。
闪电稍纵即逝。
四周重新暗淡下来的那一刻,我看到巨兽骨骸的颈部折断了。骨骸的头部,连同那个石头祭台,一起朝地面砸落。
欧明德花了两个小时把我挖了出来,然后又帮我推好了脱臼的右臂。
我连说了十几声“谢谢欧总”。他却只是摆摆手,然后捂着肚子,一步步走向郑曦熙所躺的地方。
而那边,郑曦熙在另一个山包下,憔悴地站在那里,全身颤抖着,似乎随时都要倒下一样。
此时的郑曦熙,脸色惨白,头发蓬乱,肩膀都是垮塌的。丝毫没有在公司时的美艳,和气场。
欧明德走到她跟前,郑曦熙一把抱住了他。欧明德也搂住了她,两个人相拥着,颓然倒下。
我听到了欧明德的啜泣声,和剧烈的喘息——应该是身上的剧痛造成的。这个家伙,只有在郑曦熙跟前才会哭,才会低声喊疼。
郑曦熙把欧明德的头楼在自己的胸口处,拍着他的背脊,用一种怨恨的目光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找了另外一个山包躲雨,尽量不往郑曦熙和欧明德的方向看。
天亮前,我居然还睡着了一小会儿。
我是被一阵枪声惊醒的。
“堂!”
“堂堂!”
睁眼一看,是欧明德在开枪。
他此时是一个50多岁,肚子鼓得如同圆球的中年男人形象。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显得绷在身上,极不合身。
他端着56式,警惕地看着四周。郑曦熙在他身后,蜷缩在山包的阴影里。
而就在他的身前,距离他大概10几米的地方,躺了两具鲜血淋漓,四肢还在不断抽搐的尸体。
是狼!
我心头一颤,顿时挣扎着爬了起来。
只见欧明德冲到一具狼的跟前,趴到狼的尸体上狠命地吸起血来。当他把头抬起来时,整张脸的下半部,都是红色的。
“你的枪呢!”欧明德大叫道,“快拿起来!然后快喝狼血,要打仗了!”
我迅速意识到他的意思:这两头狼很可能只是一个巨大狼群的“斥候”。
我的枪……我的枪呢?
昨天我背着枪爬上了那个山包,山包被“巨斧”砍裂时,我掉了下来,枪也不知所踪了。但应该就在那些山包垮塌后,所形成的土堆和石堆里。
我连忙跑过去,在巨兽骨骸所形成的巨大阴影里开始翻找。
很快,我就找到了昨天我被“活埋”的地方。
应该就在附近,应该就在附近的……在了!
没错!我的那把56式就插在半米开外的泥土里,只剩下枪托和一小部分背带还露在外面。
我冲过去,双手用力,发疯一样刨开56式突击步枪四周的泥沙。
“快点!”背后欧明德高声叫道:“刚才这两头狼被我打死时,叫唤过,狼群主力部队如果在附近的话,很快会到!”
刨到一半,我就觉得眼前微微一暗。一个黑影投射在我的跟前。
我心头一凛,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三角形的、毛茸茸的脑袋。
是一匹狼。
它站在巨兽骨骸的背脊上,绿色的狼眼向下俯视,阴森森地看着我。
我双手握住枪托,用一种拔萝卜的姿势往外就拔。
狼露出了獠牙,猛地跳下了骨骸的背脊,朝我这边扑了下来。
它的嘴巴两侧咧到最大,表情凶狠至极,我能看清楚它嘴巴里白森森的牙齿和舌头。
而我用力拔枪,却拔不出来!
“堂!”
一声枪响。
狼的脑袋就好像从侧面被锤子猛击了一下似的,猛烈地偏向一边。同时,血花喷溅出来,落在了我的嘴巴里。
是欧明德开枪击杀了这条狼。
又一个……
又一个……
随即,我就看到巨兽骨骸的背脊上,出现了七八条狼。它们有的抖动鬃毛,有的怔怔盯着我,但全都一动不动。
“堂堂堂!”
背后传来枪声,我回头一看,从其他方向也有几条狼穿过了雅丹山包,呈一个扇形朝着欧明德那边逼近。
欧明德连开数枪,杀了两条狼。其余的立刻狼分散着站住不动,只是看向欧明德,就好像包围敌人的士兵,在等待命令与时机一样。
我意识到,欧明德顾不上我了。我只能发疯一样地继续刨开了枪旁边的一些泥土,再次试图把枪给拽出来。
我憋得脸红脖子粗,56式突击步枪总算被我弄出来一点儿——松动了!
嗷呜~~~
伴随着两声凄厉的狼嚎,巨兽骨骸背脊上的两条狼扑下来了。
我已经能够看清楚它们头部四周根根鬃毛的细节。
也就在这时,我就感觉手上一松,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后仰倒,重重摔在泥土上——56式终于被我弄出来了。
我仰躺着,抬枪就射。
“咔咔咔!”
枪没有击发。
卡堂了?进水导致子弹底火失效了?
我没有时间细想,因为两条狼马上扑到了我的身上,冲着我的脖子就咬了下来。
我只能把枪一横,狠命抵住其中两条狼的胸口,用力把它们往上抬。
但这两条狼的力气明显更强,我就感觉双臂用尽全力,也还是无法阻止狼口缓缓朝我的脖颈这里靠近。
与此同时,另外几条狼也开始扑击下来,从我头部的这个方向兜过来,围拢向我。
我意识到,我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我身上的这两条狼,那今天我的下场就是两个字——惨死!
我只能孤注一掷。
我左手一松,同时用尽全力把头往右边一挪——压在我身上的、左边的那条狼立刻一口咬了下来——咬住了我的左肩,我甚至能听到肩膀上的骨头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我忍着剧痛,从腰间抽出银斧子——没错,那把银斧子我一直没丢,朝着右边那条狼的肚子就捅了下去。
银斧子的顶端是如同矛一样的尖锐头部,一下子就捅进了那条狼的腹部——鲜血狂飙中,狼的全身一阵颤抖,不甘心地还想咬我,但明显没了力气。
我把斧子往回一抽,这条狼立刻倒在旁边。而我迅速放开56式,把银斧子交到右手,狠命朝着另一条狼(就是咬住我左肩膀的那条)的脑袋劈了下去。
“咔”的一声,斧刃的一大半契进了狼的脑袋。
那条狼全身抽搐起来,咬着我的嘴巴力度也明显减弱。
我用力推开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原先逼近的其他狼怔怔地、不甘心地看着我,一副想要扑上来,却不太敢的样子。
而我迅速把斧头插在腰上的皮带里,用脚勾着56式突击步枪的带子,把枪拿到手上,双手端着,扑倒在那条被我用斧子把头劈裂的狼的尸体上,张嘴凑到伤口上,吸了起来。
我一边吸,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狼用仇视的眼神瞪着我,但一时没有一条敢上来。
背后就是那副巨大的骨架,会不会有其他狼偷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