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我一边翻滚,一边手刨脚蹬,撞击着办公桌椅,发出了巨大的声音。我想要叫“救命”,但喉咙痉挛,居然发不出一个字来。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
“白小姐?”是保安的声音。
我挣扎着爬起来,冲着站在门口的保安伸出手去,拼命地比划,希望他能帮我拨打个112。
可是那个中年憨厚的保安大叔在看到我后,脸色猛地一变,瞪大眼睛说道:“你……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白小姐呢?”
我看着他骇异的表情,连忙开始摸自己的脸,心里面一个阴影浮现出来:“我……我又开始变身了?可是……可是感觉不太一样啊……我会变成谁的样子?”
我摇摇晃晃走向门口——我要去卫生间照照镜子,看看我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那个保安迅速给我让开一条路,他还是盯着我看,只不过这时他似乎从最初的震惊状态冷静了下来,说道:“白小姐,你怎么会这样了?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我没有理会他,快步冲向卫生间,一进卫生间,立刻趴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就看。
镜子里,是一张很奇怪的脸,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不男不女连性别都分辨不清,而且两边的脸极不对称,乍一看就好像面瘫了一样。
可是我仔细一看,不由得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张脸,是柳谦和白月的混合体!
没错,左边的半张脸,柳谦的成分更多一些;右边的半张脸,白月的成分更多一些。
而且,镜子里的这张脸还在变——“白月”正在渐渐消失,“柳谦”在慢慢地回来。
我变回来了?我变回来了?
我心里面先是一阵惊喜,然后立刻再次被一阵更剧烈的、全身的疼痛给折磨得躺在了地上打滚。
整整过了半个小时,疼痛才慢慢消失。
当我重新爬起来,趴到了洗手台前时,镜子里的那张脸,完全是柳谦的了。
I’mback!
我先是反复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我不但脸蛋变回了柳谦,身材也变回了柳谦,这导致先前那些适合白月纤小身材的衣服全部被崩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要开始“每天变身”模式了?为什么会这样?
“白小姐?白小姐?”女厕所外,保安大叔的声音响了起来,“大老板来电话,问那个猫头鹰系统的升级怎么样了?要你赶紧回复呢。”
我心头一凛,连忙冲出女厕所,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保安大叔,冲回办公室的工位上。
微信上654条未读消息,手机上17个未接电话。
工程师在一直没有得到我回复的情况下,将升级完毕的系统回退了回去。
项目失败。
公司前期3500万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微信上,没有人再回复我。
我开始疯狂地打电话,但工程师全都不接我的电话。而大老板和所有副总的电话全部占线。
只有郑曦熙接了我的电话。
“问题很严重。”电话里,她的口气平静而严肃,“现在没有人会听你解释,我先帮你把残局收拾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以我对郑曦熙的了解,她只对那些刚来的新人,或者其他部门的人会说“辛苦了”。
呵,也好!我以后也不是那个白月了,我又是柳谦了,本来也没法继续呆在这家公司。
以柳谦的身份重新找工作吧,实在不行,回去啃老。叔叔总是愿意养我的。
外面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茫然地在小雨中走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栋有些特殊的大楼。楼体上巨大的红十字徽标让我意识到,这是一座医院的住院部大楼。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哦~~~~我忽然之间想起来,先前郑曦熙曾经跟我说过,白月就是她安排转院到这里治疗的。我无意识间,就到了这里。
黑夜细雨中,我忽然有一种渴望——好像进去见见白月,还有“兽哥”他们。跟着他们去冒险,去穷山恶水打打杀杀,再也不想回办公室面对那些程序员、工程师,还有大老板和副总。
我仰头看着医院大楼,痴痴地想:现在,白月应该就躺在这栋楼的某一层里,“兽哥”他们几个应该就陪在她身旁吧。
忽然间,我看到一个白影出现在大楼的外墙上。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大楼外墙上有什么没有及时清理掉的污渍,但很快我发现,那片“污渍”在动,而且是以非常快的速度往上移动。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如同猿猴一样,在病房的外墙上飞速攀爬——空调外机、窗沿、落水管,都成为Ta攀爬的工具。往往是双脚在落水管或者空调外机上一点,双手在窗沿上一搭,就能迅速蹿上一层去。
小偷?而且从身材上看,这应该还是个比较娇小的女小偷。
我站在那里好奇地看着。那个白影是从5楼的一扇窗户钻出来的,很快,那扇窗户里就钻出一个脑袋来,先是焦急地往四下察看,然后扭头往上,一眼看到了白影。
“小光!你干什么?下来!”一声暴喝,这嗓音好熟。随即,我就看到那张焦虑无比的脸——是“兽哥”!
那条白影是白月?
“兽哥”的大喊似乎对白影没有任何触动。Ta还是如同猿猴一样向上纵跳着,很快就爬到了10层。
“兽哥”没有再大喊,他回过头,和房间里面的几个人影商量了一下,就缩了回去。
也就在这时,Ta双手扒在12层楼的窗台上,回过头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
没错,是她,是白月!
她醒了?
我心头一喜,但很快就意识到,怕是没那么乐观。
此时,白月的面部表情呆滞而茫然,两只眼睛里反射着月光,那样子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女鬼。
她的双眼很快就扫视到了我这边,四目相对,她停了下来。
难道她认出我了?
我正想大喊,让她赶紧回到房间里,猛然间,她冲着我咧开了嘴。
这不是笑,而是龇牙,就好像恶鬼碰到猎物,先要露出獠牙示示威。反正这表情让我当时心头就是一凛。
然后,白月回过头,继续开始往上攀爬,这一次,速度更快。
我决定要进入医院里去看看。
此时已经是深夜,走正常的渠道进入医院肯定是不可能的了——翻墙吧。医院的围墙上方有铁丝网,还有能够触发警报器的装置,可是这些都难不倒我,毕竟跟着“兽哥”那么长时间,他教会我的可不止是骂人、吹牛。
很快,我就翻进了医院大院里,冲向大楼。
而此时,白月已经爬到了15层,也就是医院住院大楼的顶层,她迅速翻了上去,也就是到了天台上。
我绕着住院大楼转了三圈,发现大楼的大门上了锁,一楼到四楼的所有窗户上又都安装了防盗铁栅栏。我一咬牙,沿着防盗铁栅栏往上爬,一直爬到五楼,从一扇没有关闭的窗户跳进了大楼。
电梯也已经关闭,我一口气爬了11楼,到了天台。
在东边的角落,我远远地看到了“兽哥”、胖子“加菲”和“鸡崽儿”三个人的背影。他们围着躺在那里的白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