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急:要不要开枪?
不能!黑灯瞎火的,随便开枪可能会先要了西西的命。
那我能做什么?
我脑子里转过各种念头,但还没想明白该做啥,声音就停止了。
西西的叫声,和被拖走时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寂静。
我剧烈地喘息着,呼吸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都显得格外刺耳。
拖走西西的东西,会不会来拖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感觉两个脚踝一凉、一紧。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抓住我脚踝的手就往后一收,把我整个人给拖倒了。
我惊恐地大叫:“啊!”同时AK-47的枪口转向身后,就扣动了扳.机。
“堂堂堂!”
一个点射打出,把我往后拖的那股子力气丝毫未减。但借着枪口喷出的火焰光亮,我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满是雀斑,稚气未脱,应该是一个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少年。
但和先前那些“小鬼”以及“大爷”一样,“小雀斑”目光呆滞,面部肌肉扭曲。
他双手抓着我的两个脚踝,以极快的速度往后拖。此时我也意识到,在地下室的尽头,墙和地面之间有一道很小的缝隙,虽然小,但足够容纳卧倒的成年人进出(除非你是超级胖子)。
而我也被拖进了那条缝隙里。
我想用AK-47朝着“小雀斑”再打个点射,但在缝隙里我调整姿势极为困难,几次想把AK-47枪口朝后,都被缝隙里地面的凸.起阻止。
更要命的是,这些地面上的凸.起坚硬而锐利,就好像一把把小刀一样在我身体上切割而过,不一会儿,我就遍体鳞伤,甚至能闻到自己的血液流出后所造成的血腥味。
我暗暗叫苦,心想“小雀斑”为什么能在这条缝隙里移动得这么快?我今天就要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拖死吗?
我还想挣扎挣扎,猛然间就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应该是墙体上裸露出来的钢筋,或者砖头之类),整个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次的昏迷持续时间很短,等我醒来,我就发现我平躺在地上,四周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包括那个“小雀斑”——这孙子也是遍体鳞伤,身上穿的淡黄色衬衫,前面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
所有这些人都用那种标准的“迷之眼神”看着我,而且不发一言,四周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我只能看到他们围拢我所形成的形状上的那一片夜空,耳朵里听到的,只有呼吸声。
我本能地去摸枪,却摸了个空——枪没有了。
我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作,“小雀斑”和另外几个人就伸出脚来踩住了我的肩膀和双腿,让我动弹不得。
“放开我~~~”
一个女人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有气无力,绝望哀怨。
是西西!
我心头一凛,叫道:“西西,西西!”
“救救我~~~”
西西又喊了一声,依旧是那么有气无力,绝望哀怨。
但我已经能够辨别出来,她距离我并不远。
我心里面一阵愧疚:我太没用了,手里明明有枪,却连她都保护不好。
我更加拼命地挣扎,但没有用。这些人面无表情地、死死地把我摁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行了,别挣扎了。伤的是你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顿时一惊,停止了动作,睁大眼睛四下看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巴瑞德的光脑袋出现在我的头顶。
此时的他,穿着洁白的衬衫,和干净的牛仔裤,用一种慈(xu)祥(wei)安(yin)宁(sen)的目光看着我。
他脸上的淤青还在,但他的目光却分明在说:“现在一切,尽在我的掌握。”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吼了一嗓子。
巴瑞德笑道:“我想维持和你之间的友谊。”
“我呸!别玷污了’友谊’这两个字!”
巴瑞德仍然在笑,他把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的右手伸出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走,跟着我们,去见识一下’青月圣典’。”
“青月圣典”?
我看了看天空中皎洁的圆月,实在不明白这货又要神叨叨地搞什么玄虚。
“啪!”
巴瑞德右手伸到半空,狠狠地打了个响指。
随即,先前我所听到的那种,有点点类似“抖空竹”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实在太过折磨人,我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却不能够。
围住我的那些人,纷纷弯下腰来,抓胳膊的抓胳膊,把我整个人给平着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就听到西西那边也传来一声尖叫——“啊”。
我想要扭头去看看,她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头部刚一动,就被一只手从下面卡住了脖子——那货也不掐我,只是阻止我扭头。
“西西!西西!”
我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反馈,这让更加心焦:
难道他们把西西给杀了?
绝望之下,我只能继续大叫:“西西!西西!”
连喊了十几声,我依旧听不到西西的任何声音,倒是巴瑞德说了一句:“别慌,她就在你身后。不过,你的这个女朋友好像生你的气,故意不理你呢。”说完,他还哈哈哈地笑了几声。
我心中略定,又问巴瑞德:“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巴瑞德笑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去看’青月圣典’,你会看得很高兴的。”
我说道:“什么是’青月圣典’?你又在整什么邪门玩意儿?”
巴瑞德不做声。
我又连问了几声,巴瑞德都没有回答。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到最后,我实在失去了耐心,厉声叫道。
“别吼了。大主教已经走远了,他会先去圣典现场准备。”一个男人在旁边说道。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空中的圆月,心头忐忑:待会儿到底会看到什么?
当我最终被放下来时,双腿都已经麻了。我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跌倒。四条强有力的手臂立刻伸过来,从两侧把我牢牢地给扶住、夹住。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人,发现这两人和先前那群“小鬼”有着明显的不同:身形魁梧、眼睛里精光四射,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们可能当过兵。
而且,左边那汉子背后背着一把AR-15,腰间一把左轮;右边那汉子背后背着M-16,腰间是一把柯尔特手枪。
他俩难道是巴瑞德的保镖?
但这个问题可以先搁一搁,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关心。
此时,我发现我置身于一个体育场里。
以我的经验,这座体育场的大小最多也就能容纳1万人左右——如今可以说是座无虚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撑长了脖子,面无表情地朝着体育场中心看去。
体育场的灯光都没开,所以这1万多人,是在几乎一片昏暗中这么伫立着的。他们的眼眸中,反射着天空中月亮的光,显得格外.阴森。
而在体育场的中心位置,原本是足球场的地方,此刻在绿色草坪的中间,搭了个高台,就好像国内大型商场门口经常用来举办活动的高台一样。
而我和那两个挟持我的人,就在足球场广告牌的外面,距离高台目测也就8米左右。加上,高台的高度其实也就到我胸口这里,所以高台上发声的一切,我基本都能一目了然。
此时的高台上,平躺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身材窈窕,面色惨白,头发披散着。雪白的衣服上,还有极点殷红而刺目的血迹。
尽管隔着老远,但我还是能感受到,那个白衣女人,应该就是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