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来找我,不止是为了给我送燕窝粥这么好心吧?”李承泽喝着冰镇的燕窝粥,还不忘调侃她。
秦野点点头,坐下来道:“我还是想求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我爹。”
“好,我帮你。”李承泽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放下空碗,朝她笑了笑,“谁叫我吃人嘴软呢。”
秦野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追问道:“定在什么时候?”
“过几天西域使者应该会提出和亲之外的其它方案,父皇会招几位大臣在理事殿议政。等议事结束后,我跟秦尚书说一声,让他来偏殿跟你见一面。”
“多谢你了。”
“不用谢我,下次别让阿秀下厨,你亲自给我煮碗燕窝粥就好。”
秦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好啊,只要你不怕被我毒死就行。”
“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有毒,我也甘之如饴。”
……
傍晚,秦野离开书房的时候,路过花园时,隐约看见假山后面有火光燃起。但又不太像是鬼火。出于好奇,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之前在船上看见的那个西域侍女,正跪在地上烧纸钱,脸上还挂着泪花。
秦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关心道:“你没事吧?”
那侍女也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烧纸,嘴里还念念有词:“公主,一路走好。”
“宫中大抵是不许烧纸的,加上最近大家对火比较敏感……不过公主的事我理解,你节哀顺变啊。”秦野说完,便跟着一起蹲下来,拿了几张纸钱,和她一起烧。
侍女这才扭头多看了秦野一眼:“我认得你是太子妃,之前还冤枉你害死公主,没想到现在你还……”
“多说无益,我也不是个记仇的人。”秦野平静地打断道,“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家公主为何总想假死脱身,嫁给大汉国太子对她来说就那么不好吗?”
侍女苦笑道:“不是嫁给太子不好,而是她本就没办法活着留在这里,亦或是活着回去。”
“你说什么?”秦野诧异了一下。
侍女也不在乎让她知道真相的代价,继续道:“我不怕你说出去,反正公主已经死了,他们的目的也快达到了。”
秦野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没错,公主并非完璧之身,若叫人发现,必定会影响两国关系交好,因此他们想出让公主死无全尸的法子来掩盖此事。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法子。”侍女苦笑一声,“只是可怜公主,眼看着心上人被杀死,自己还要被亲父包装成礼物送到异国,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和亲之前,你们公主嫁过人?”
“你想听听……她的故事吗?”
“有点想。”
……
阿善是西域最尊贵的小公主,从小便是众星捧月,被西域王当成珍宝一般宠爱。
可她厌倦了这种没有自由的富足生活,她更向往皇宫外面的世界,身边没有一群侍从跟着,只有她一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于是在她成年那日,她让侍女支开所有人,独自跑了出去。
她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看尽民间的稀罕玩物,开心得忘记了时间。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她走在路上,被一帮逃兵的盯上了。
那帮畜牲见色起意,合伙将阿善拖到了石头后……
“不要!我可是公主,你,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她步步后退,那些畜牲却一脸猥琐的笑,将她的手死死折在身下,“你他妈闭嘴,还公主呢,深更半夜不回来,一个人走在路上,谁知道是不是爱你哪个窑子逃出来的婊子?!要不是皮相不错,军爷至于找上你一个被人睡过的破鞋!”
许多手在阿善身上摸索,混乱中有人骂骂咧咧地催促着,“狗日的快点!又不是你一个人要玩,兄弟们都还等着呢!”
“妈的,一个破鞋你们也争着抢着,八百年没见女人了还是怎么着?”
那帮畜牲的话愈发不堪入耳,她浑身颤抖着,困兽一般挣扎着,手指甲死死地扣在地上,最终齐根折断,终于昏了过去。
隐约中,她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大片大片的血腥味……
“难怪被人盯上……”
她被一个男人丢到马背上,猛然睁眼,下意识就要挣扎:“救命!”
那男人却将她抱得更紧了,调笑道:“姑娘莫要挣扎,从马上掉下去了,爷可不再救你一遍。”
阿善不说话,看这人跟那几个畜生不像一路人,他救了她,她应该感激他的。
见阿善不那么抵触了,他又施施然补充道,“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没说话,不想对方把这么狼狈的自己送回皇宫。
那男人只好先带她去一家客栈休息,给她开了个房间后,她待在屋里,连碗水都不让男人喝,就要赶他出去。
他索性堵在门口,耍无赖道:“好歹我也救过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跟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怕辱没了我的声誉。”阿善被他吓到了,哭也不出声,只是咬着唇,将本就凉薄的唇瓣咬的发白,眼角通红,雾蒙蒙一片。
“唉呀,我又不欺负你,哭啥啊?我叫赫连重,是个山野郎中,经常这一带出没……”见她仍是不言语,赫连重又道,“万事讲究个公平,总不能我自报了家门你却没个表示,好歹说说名字吧?”
“阿善。”她的脸涨得通红,“善男信女的善。抱歉,我现在无家可归,也没办法报答恩公了。”
“一贫如洗,这不是还有身体么?”赫连重凑上来,笑嘻嘻地说,“若你非要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
“不行!我还是个……”
“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喜欢这么随便的?”他打断道,“其实我也不是个随便个人,而且还没有娘子,你也没有夫君,咱俩凑一对,正好。”
“你是在羞辱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吗?”阿善泪盈盈地瞪着他。
他大概见不得姑娘这样哭的,连忙手足无措地退出门:“你别哭啊,我开玩笑的……”
阿善直接扣上了门,将他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