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阿善就离开客栈,打算偷溜回宫,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身子虚弱,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竹屋里,赫连重正在旁边捣药。
见她醒了,赫连重调侃道:“我本来是出门采药的。恰好见小娘子昏倒在路边,便施手把你带回来了。阿善娘子,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啊?”
她咬了咬嘴唇,道:“我是……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普通女子,因路遇劫匪,全家遭难,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连日奔波劳累,我?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方才晕倒。”
“你的确气血不足,肝肾亏虚,但也不算什么大病,吃几贴药,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虽然做公主锦衣玉食,可时时都有人盯着他,反而是离开皇宫这些日子,她过得无比自由。这野郎中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她,我怕连这小郎中也会抛下我不管,连忙哀求道:“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日?我很勤快的,只要管吃住,我什么都能做!”
“可我这里也不缺打杂的啊,阿善小娘子……”
“你缺什么我就是什么!郎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收留我吧。”她揪着他的衣角,软声道。
赫连重似乎也被说动了,将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道:“也罢,我这里还缺个捣药的童子,你便先替我捣药吧。”
“好!”
就这样,她留在了赫连重身边。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她才发现赫连重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傻子,也就刚开始调侃她几句,再后来,他每天除了治病救人,就是抱着本破医书。
那医书有什么好看的?她不比医书好看吗?可他就是不看她。
她心想不看就不看吧,反正也没地方去,赫连重性格好相处,待人接物都很好,她是很喜欢他的。
但她毕竟还是个姑娘家,每回有人上门求诊,看见她时,总要向赫连重问起。
赫连重只说是一位远房亲戚,来投靠的,那病人便又问阿善可许过婚事,看样子是想给她说媒。
她听那人将村里一些未婚的青壮年夸得天花乱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选择。这时赫连重插进来打断道:“她已与人有了婚约,不需要再给她介绍了。
那人还不死心:“哪家公子这么好的福气,可比得上咱村里的王二狗?”
“比王二狗强多了!”
赫连重将药罐子往桌子上一放,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生气。
……
从那以后,找阿善说媒的人渐渐少了。
她开始对着镜子叹气,埋怨正在捣药的赫连重道:“都怪你,把想娶我的男子都赶走了。这下好了,本姑娘明明生得这般国色天香,却没人要我了。”
赫连重突然放下药罐子,伸手来拉她。
阿善惊了,问他做什么?
赫连重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说:“不是想嫁人吗?我娶你。”
到了院子里,她站在一边,看着赫连重搬来桌子,香炉,蜡烛,酒杯……然后他们站在桌前,面对着面。
赫连重说:“开始吧,拜完我还得去捣药。”
“不行!”她赶紧说,“成亲是需要红盖头的,我们这样也太草率了。”
“好。”
他又进里屋,扯了块红桌布,出门扣在我头上,道:“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
“一拜天地——”
二人齐齐拜下……
就这样,他们仓促地走完流程,到最后,赫连重掀开红盖头,朝她说了句:“娘子,安好。”说完又去挑捡草药了。
阿善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了两杯烧酒,端到他面前,道:“相公,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于是他接过她的酒,与她手挽着手,将那烧心的酒一饮而尽。
她看着他,嫣然一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礼成。”
……
他们成了夫妻,就在短短一个时辰内。
她知道他很忙,他要关心的事也很多,几乎分不出时间来陪我。
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救人是积德,杀人是造孽。”
所以他选择学医,去做个郎中,也是为了变成他理想中那个样子。
她支持他的一切选择,渐渐地她忘了自己的公主身份,一心只想做他的妻子。
至于阿善为什么会喜欢赫连重,嫁给他。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勤快,很多事他一个人就做了。虽然他每天忙到连跟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但他知道心疼人,从来不让她做重活。若有人胆敢诋毁她,他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的。他可以永远无条件相信她。还有啊,赫连重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把她都养胖了,她生病了他也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阿善做过最傻的事,就是故意洗冷水,把自己弄生病。因为只有这种时候,赫连重的注意力才会全部放在她身上。赫连重也知道她这些小伎俩,所以他每天都会给她炖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后来都把她补出抗体了,不管她在冷水里泡多久,都不会再生病了。
她有些生气,故意不理他,晚饭也不吃。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赫连重就把阿善叫醒,背着背篓说要带她去看样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跟他爬到了山顶。
她问他:“你带我看什么啊?”
他说:“看日出啊。”
顺着他的手指向看去,柔和的红日缓缓升起,朝霞渐向这边扩散,头顶的天色也被那柔和的红色映得淡了,淡了……
天亮了。
看完日出,赫连重又拿出镰刀开始采草药。
阿善这才知道,他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要上山采药,带她来只是顺路而已。
可她心里还是喜滋滋的,觉得在他心里,他那些病人的份量占九成,她起码也能占一成吧?哪怕只有一成,于她,足以。
他们过了一年平平淡淡的日子。
在阿善快到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赫连重在前一天晚上,带她爬上屋顶看星星。
他说,明天他就不出诊了,也不接待病人了,他要拿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阿善过生日。
阿善心里高兴坏了,嘴上却说:“我自己过得挺好的,谁稀罕你陪啊?”
“不要我陪正好,我可以去更远的山头,多采些好的草药。”
“谁说不要你陪了?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也不能给个台阶就下啊?”
他揽着她的肩,笑着说:“为夫也是在开玩笑的,说好了陪娘子,岂会食言?”
“真的?相公,你可不要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