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我来接你了。”
铁锁链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秦野冲进去，扑倒在那个满身狼狈的囚犯怀里，无比悲伤地说道：“嬴满死了，嬴笑也自缢了。李承泽，我只有你了。我们回东宫好不好？好不好？？”
这么多天，一直在隐忍。终于遇到了熟人，她以为可以好好地大哭一场。狠狠地发泄情绪，泪水浸透了对方的衣衫。
却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残忍的声音：“公主又是演得哪一出？”
她哭声一顿，抬起头，望着那张消瘦的脸庞，哑然失笑：“你觉得我在演戏？”
李承泽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看着湿润的手心，冷笑：“演得不错，没辱了你秦家的名声。”
“我……”连日的担忧，连日的付出，都因为这一刻嘲讽，土崩瓦解。那密密麻麻的痛，像是蜘蛛网，将她包裹在黑暗中，挣脱不出，深陷绝望。
“如果公主只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太可不必。”李承泽无情地将她推开，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堆里，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连看都懒得看她。
烛影斑驳，秦野低着头，静静地站着，看似坚强，由始至终都带着一种别样的沉静，内心却早已溃不成军。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看你笑话，也从未……”
“也从未想过杀死我吗？”李承泽打断道，“秦野啊秦野，别自欺欺人了，你就是想杀了我吗？觉得我现在太弱了，杀我没有挑战性，觉得杀人诛心更有意思，所以，想再骗我一回？有意思么？装得这么圣母，你不嫌累，我都嫌你虚伪，恶心。”
“你……你觉得我恶心？”秦野的眼圈瞬间红了几分，心中一个声音道：不哭，不哭，秦野，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你只是没办法阻止，李承泽也没有说错任何话，他只是不知道，他不懂……可他不是自己的夫君吗？为什么连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如此对待自己？是没有爱了吗？恨意到了极致，是否也能转成念呢？
对，李承泽一定还念着我！秦野如此想着，便不觉得难受了。此时的恨意越深，越代表他还爱她！
然而，为什么眼泪控制不住，一个劲地掉？为什么抬手擦了又擦，却会流得更急？
看着她急地直掉眼泪，李承泽也没有一丝心疼，反而笑了起来：“哟？还在哭啊？哭不够是不是？要不要我把肩膀借给你啊？公主不是很缺男人么？嫁了一个又一个，刚死了现任，又来找上我这前夫了？挺会安排的……”
“够了！”秦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
空气有一刻的安静，随即便是李承泽刺耳的笑声：“哭够了？哭够了那就滚吧，别吵着老子睡觉。”
“李承泽，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她满脸泪痕，悲伤地看着这个男人，幽深的眼眸里，又是窘迫又是无奈，还有点隐隐的心疼，众多情绪叠加在一起，莫名地令人慌乱。
李承泽挪开视线，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她，故作轻松道：“对，我讨厌你，恨不得你立马去死。你的眼泪并不能引人怜悯，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垂下眼睛，看见自己精心准备的裙子，上面不知在哪儿蹭了点血污，连忙蜷缩起来，用干净的裙摆去遮挡。然后她再度抬头看去，眼泪仍是流个不停。
“你不喜欢，我就偏要让你日日与我相处，我不开心，你也休想好过！”她咬牙切齿，但眼神骗不了人，最后只能转过身，背对着李承泽，朝一旁吩咐道，“来人，把这个犯人洗干净送到我殿里。他可是父皇送给我的第一个男宠，你们小心着点，要打要骂都好，千万别把他的脸刮花了。”
“小的遵命。”
临走前，身后传来李承泽不断挣扎的叫骂声：“秦野，今日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我知道。”她擦干最后一滴泪，走出大理寺，抬头望着清冷的月色，浅浅一笑，“我原谅你。”
……
东宫，一切如常。
秦野坐在梳妆台前，褪去一切繁华，散开一头乌墨般的长发，身上只着一件白色单衣。洗掉脸上的新娘妆后，镜中只有一张清丽惨淡的素脸。
这时殿门被推开，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将绑好的李承泽扔进来，跟秦野请示之后，便又退了出去。
此时李承泽已经沐浴焚香，除了身子比之前瘦了些，其余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嘴里塞着布，身上被绑得严严实实，挣扎无用，一张俊脸气得通红。
秦野从匣子里拿出一把剪刀，朝李承泽步步逼近。
此时的李承泽娇小无助极了，一个劲儿扭动身躯，想往后退。
秦野蹲下来，轻声问他：“是不是很难受？”
“唔唔唔……”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塞在他嘴里的手帕上，歪了歪头：“我帮你把它拿出来，但你不许再骂我了。同意就眨眨眼。”
李承泽眨了眨眼睛。
秦野帮他扯出手帕后，他立即变了脸色，厉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猜啊？”
“管你想做什么，反正没安好心。”
“你误会我了。”秦野故意装作无辜，笑容却十分邪恶，“我想做的可是大喜事呢。今夜本该是我与嬴满的洞房花烛，但我爹杀了嬴满，坏了我的喜事。就答应把你赔给我，补我春宵一夜了。”
李承泽两眼一瞪：“不知羞耻！”
秦野挑了挑眉：“你答应不再骂我，怎的还食言？”
“哼。”李承泽小嘴一撇，不再吱声。
秦野开始研究他身上的绳索，一边翻动一边发出啧啧的感慨：“你这也不太方便吧，要不我给你解了？”
李承泽立即出声威胁道：“你敢解开绳子，就不怕我杀了你？”
听闻此言，秦野想了想，然后歪头一笑：“外面看守重重，就算杀了我，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我就当你舍不得我，非要为我殉情了。反正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不怕。”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