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儿冒出来的?”秦野捂着狂跳的小心脏,感觉起床气都要被这个鬼一样的伙计吓出来了。
“哟,客官这是哪里话,小的当然不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啊。”
“……算了算了。”她摆了摆手,直接问,“我的侍女呢?你看见她去哪儿了吗?”
“是那位眼睛圆圆又矮又胖话还贼多的姑娘吗?”
“对对对,就是她!”
“哦……她啊……”伙计转了转眼珠,悠悠道,“我刚还看见她往后山去了,说是想给她家小姐采花露水泡茶喝,可这荒山野岭的,后山哪有那么多花露水啊,我真是拦都拦不住。”
“去后山了?”
秦野明显不太相信,以她对阿秀的了解,虽说阿秀平日里极少偷懒,却是个实打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丫鬟,能在家待着绝不出门,怎么可能为了给她取花露水就大老远跑山上去受那个罪?何况荒郊野岭的蚊虫那么多,万一采回来的水不干净,里面全是虫卵咋整?
“行吧,那她可有提起何时归来?”
“嘶——这倒没注意,要不客官你再等等?”
“等没问题,主要我饿了。”秦野摸了摸饿瘪的肚子,提示得这么明显了,就不行对方还没感觉到。
“哎呦,瞧我这脑子,客官请稍等,小的马上备好饭菜给您送来。”
“嗯嗯,多谢了。”
秦野笑眯眯地关上门,下一刻立马变了脸色,一边开始迅速收拾行李,一边在脑海里不断回忆那伙计露出的破绽。
这附近的环境都很干燥,可那伙计鞋底带湿泥,说明他刚从泥地或地势荒凉之所赶来。穿着明显不合身的伙计服饰,袖口还沾染了一点红色不明液体,虎口有厚茧,显然是个常年用刀之人,再加上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妥妥的有问题啊!
种种迹象表明,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秦野收拾好行李,刚要打开门出去,突然一个黑影从她身后窜出,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黑暗中。
“唔唔……”
秦野挣扎着,那人却在她耳边低声威胁:“想死就叫大声点儿!”
她立马噤声,紧张地屏住呼吸。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那伙计的声音:“客官,客官?小的进来咯。”
等了一会儿,门直接被推开了。
秦野躲在暗处,看见那伙计端着饭菜进来转了一圈,慢慢变了脸色,将饭菜拍在桌子上,往里面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居然跑了!”
说完急匆匆地转头出去。
直到那伙计走了,秦野才松了口气,睁大眼睛感慨道:“这是黑店啊!”
“嗯,你倒很会挑地点。”身后黑影松开她,冷笑一声。
秦野转头看向那高大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就知道,二皇子弄这么大阵仗,不借势助你假死逃脱简直说不过去。”
只见阿楚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亮光打在她英气的五官上,竟显出几分亲切。
但很快这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就被那把横在她脖子上的弯刀给消除得干干净净。
秦野咧着脖子一动不敢动,只有那双不断转动的眼珠子显示她现在内心的紧张程度。
“话说二皇子身边的姑娘都这副德行吗?动不动就拔刀,可就不能好生讲话?”
“你害公子被罚禁足,还想我同你好生讲话?”
“哎哎哎,说归说,不带急眼的啊!”秦野瞪大眼睛,连忙出声规劝,“我可没害过二皇子,要不是我帮他暗中作祟,狗太子又岂会被皇帝发配西山?这么算来,我还立了大功呢!”
“哼!死的都能让你说活,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花言巧语?”
“是不是花言巧语,你家公子比你清楚,否则他又岂会千里迢迢派你来追踪我?就不怕我将你还没死的事抖落出去么?显然他是没把我当外人啊,这就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想不通这点。”
“我怎么想不通?公子派我来便是取你狗命的,一个死人又岂会将秘密暴露出来?”
说完,阿楚的刀刚要落下来,窸窸窣窣的微响从门外传来,她停下动作,立即进去戒备状态。
数个人影破门现身,对方穿着平民的衣物,黑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个接一个还有完没完啊。”秦野翻了个白眼,嚷嚷道,“行了,要杀要剐随便来吧,不过你们得先排个队,插队也请先征求一下这位姑娘的意见。”
阿楚握紧弯刀,眼神充满杀意:“只有死人才会最省事。”
杀手们一拥而上,阿楚迎面直接,一刀捅进第一个杀手的胸口,那杀手立马攥住刀柄不让她拔出,这时另一个杀手亦朝她冲来,她直接挥拳击中了对方咽喉,接着一个凶狠的背摔,将那倒霉鬼摔进了人堆里。
秦野见状赶紧后退,趁机跳窗而逃,还没跑出几步,头顶突然笼罩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迅速解决完那几个杀手后,阿楚翻了个跟头,从她后面飞身追来,落地后拍了拍微皱的衣裙,衣物整洁,唯有手中的弯刀一点点滴血。
秦野惊愕地瞪大眼睛:“这么快?”
“几个废物,耽搁不了多久时间。”阿楚缓缓朝她逼近。
“要不再考虑考虑!”隔着几步的距离,秦野尖叫着抱住头,吓得瑟瑟发抖,“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这么欺负我真的好吗?”
“是么?”阿楚扔掉了手中的弯刀,抄手冷笑,“现在,我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了,不算欺负你了吧?”
秦野听出些不寻常来,忖了忖道:“你真来杀我的?还是在试探我?”
阿楚答非所问:“这些杀手已经跟了你好几天了,难道你没发现?”
“啊这……你既然是来杀我的,为何还要帮我处理这些麻烦?何况除了二皇子,我也没树过什么敌,我实在想不通,你杀与不杀我的理由。”秦野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还是心中已经有了定数,此时竟松了口气,主动向对方走去。
果然,接过秦野的猜测,阿楚眉眼不动,波澜不兴:“只要太子妃不像从前那般作死,我自然听从二皇子安排,一路保护太子妃平安。”
“这么说,二皇子并不想杀我。”秦野捡起地上的弯刀,指尖摩挲着刀柄,思量片刻,抬头与阿楚对视,“是你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