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日子平静,秦野却一直没放下心中那块大石头。
然而一切却总不按她预想中的来。
她以为可以过点安生日子,偏不让她安生。她以为山雨欲来,偏风平浪静。她以为赢笑跟随赢满一同来了西山,但据李承泽分析,赢笑远在京都一直没出过远门,她遇见那个应当是云香易容而成的。
此后除了偶尔来送药的阿楚,秦野几乎没遇见什么行踪诡异之人,就连开运河都顺利了许多。
一年后,运河修建完成。
众人便要准备回京都。
这次路程定了一半的水路,便是由太子与赢大将军亲自监工的大运河。
秦野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他们上船前,西山不少百姓都跑来送行。还有之前那位摆面摊的老婆婆,知道秦野喜欢喝面汤,特意送了不少她调好的面汁调料,工序并不复杂,煮一煮就能吃。
在百姓们的热情招待下,一行人就这么坐上了回城的大船。
船上时光漫漫,人间喧嚣一下子就变得好遥远。
河流轻拍,水鸟飞鸣,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甲板之上。秦野依着栏杆,望着蔚蓝的天空,湿漉漉的暖风吹拂在脸上,恰到好处的清凉,滋润了她干涸已久的肌肤。 如此美丽的盛夏风光,反而滋生出某种虚幻的美感。
阿秀端着药碗经过时,她下意识捂着鼻子说:“我不想喝药。”
阿秀冲她一笑:“小姐误会了,这药是给太子爷的。”
“李承泽病了?”
“没病,只是晕船。这是太医新开的晕船药。”
“晕船药?”她凑上来闻了闻,果然一股子橘子皮味。难得发现李承泽还有晕船这么大的弱点,她肯定免不了看热闹的心思,当即道,“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走向花厅,远远便看见李承泽趴在窗旁的软榻上,一边扶着太阳穴哎呦直呻吟,一边由两个美貌侍女伺候着,又是捶腿又是吃葡萄,好不惬意。
见她们来了,李承泽连忙摆手,示意那两个美貌侍女出去。然后哭唧唧地冲上来抱住秦野哭诉道:“你怎么才来啊?嘤嘤嘤,人家晕船好难受的呢!你是不是又被哪个野男人拐走了?小可怜不开心了,哄不好的那种!”
“……”这一年李承泽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皮肤早就不如从来白净了,连身上的肌肉都结实了几分。此时这么一个又黑又高大的壮汉当着她面撒娇,她非但产生不了一丝同情,还想一脚把他踹开。
“我数三个数,再不撒手我可动脚了啊。三……”
“好狠心的女人!”李承泽立即松开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人家晕船真的很难受嘛,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人家。”
“这不是给你带晕船药了?”秦野白了他一眼,从阿秀那里端来药碗递给他。
他却不接,嘟着嘴,嗲声嗲气地说:“要喂喂。”
秦野深吸一口气,忍着怒火不发作,咬牙切齿地安抚他道:“太子乖,你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喝药药。”
“不嘛不嘛,要喂喂。”
“好……我喂!”她舀了一大勺药汁,缓缓送到他嘴边,“乖,张嘴。”
“啊——”
砰……!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振动了一下,她手一抖,那药直接泼了李承泽一脸。
“什么情况?”李承泽一脸懵逼。
“运河也能触礁?”秦野眨了眨眼睛,与李承泽相视一眼,二人十分有默契地一起冲了出去。
此时甲板上已围了不少人。个个低头窃窃私语,不知在议论什么。
秦野与李承泽走过去,众人看见后正要行礼,李承泽摆了摆手:“免礼免礼,什么情况啊?”
众人纷纷侧身让路,而人群分离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抹红影。
那红灼灼而浓艳,被水浸透,紧贴在那具前凸后翘的躯体上,与青丝缠绕,尽显十分妖娆,衬得坐在船头的女子,有着举世无双的卓越风姿。
“哪来的小水妖啊。”秦野啧啧感慨。
“不是水妖。”李承泽从她身边经过,站在那红衣女子跟前,朗声笑道,“阿善公主,别来无恙啊。”
“阿善……”秦野痴痴地盯着那红衣女子,心里不禁想起从前父亲让他记的各国名人名事以及时局政策,记得西域也有位公主名叫阿善,与这小水妖莫不是同一人?
彼时那阿善公主也没摆架子,从船头跳下来,一双玉臂毫不忌讳地搭在李承泽的肩头,眼波流转间,透出些许声韵:“好你个小呆瓜,你的船撞坏了我的船,害我成了落汤鸡,这个是我最喜欢的裙子了。说,要怎么赔我?”
那声音又酥又媚,连秦野一个女人听了都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承泽挑了挑眉,应付自如:“相撞即是缘,这么久没见了,陪你喝几杯如何?”
“便宜你了。”阿善在他胸口轻抚了一下,接着便有两个穿着怪异的侍女端来一壶美酒。
阿善提起酒壶,仰头便饮。她一抬手,那袖滑落,露出一截细长的玉臂,如玉葱般白得几近透明。那饮酒的模样更是为她平添几分魅惑,明明浑身湿透,却半点狼狈的样子都没有,不愧是西域第一美女阿善公主。
饮尽那酒后,阿善也不擦嘴,晶莹的酒汁顺着她的雪颈往下流,不禁引人遐想。接着她又转过头来,朝李承泽抛了个媚眼,勾唇道:“好酒。”
李承泽却不为所动,夸了句“好酒量”,接着便命人搬来桌子,与她对坐对饮。
真是一双璧人,郎情妾意好不快活!
秦野觉得自己多余,正转身准备离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抬起头,便看见赢满正低头望着她,面色温和。
“小野?”看出秦野的情绪不太对劲,赢满便将她拉到一边询问,“怎么了?”
“我没事。”她垂眸,脸上分明写满了心事。
偏偏赢满是个憨憨,听她说没事,便松了口气:“既然没事,我就去忙了,外面风大,你也早点进舱吧。”
“哎——”
一个个的,怎么全都是木头?
她气得狠踢了一下船板,结果疼得还是自己的脚。
这时一名侍女从船舱内走出来,朝阿善躬身道:“热水已经备好,有请公主沐浴更衣。”
临进船舱时,阿善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李承泽:“小呆瓜,等我换身衣服再战。”
“不急不急,我等着呢。”李承泽冲她一笑,“水面风凉,公主可当心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