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
金榜题名之日,京都无数百姓文人都拥挤到皇榜前,看着那上面的一个个名字。
“司徒瑾!第一名果然就是司徒公子!”
“这才对嘛,司徒公子名动天下,才华无双,怎么可能考不上状元!”
“还是皇上公道啊,比那些狗官可公道太多了!”
“快看,那榜眼也很有名气,也是寒门子弟周长明,他的文采在各大太学院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探花我认识,是咱们大楚年幼便出了名的十五岁才子,苏泽生。”
……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前三甲,他们发现这三人全都是名动大楚才子。
而不似往届那般,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这下,百姓还有文人们都打心底的服气,认可此次科举。
这样举世闻名的才子,才应该登科中举。
接下来,便是由礼部的人敲锣打鼓,前往太学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司徒瑾等人。
“圣上口谕,司徒瑾才华无双乃大楚栋梁之材,因此钦点为金科状元。”
“现命状元郎等,在榜单上排名三十以内的人,即刻进宫见驾。”
礼部一番宣读后,一众学子都有些发懵。
皇帝居然让排名三十之内的都进宫?
要知道,以往只有位列三甲,才能被圣上亲自殿试封赏。
这次倒好,人数直接扩充了十倍。
不少人心中一动,这可能和之前许多文官被革职抄家有关。
说不定,他们这些名了前茅的,都有机会立刻上任当官。
司徒瑾心中也明白,这或许是大楚这么多年以来,入朝当官最好的一次机会。
但他到底沉稳许多,脸上并未露出半点激动之色。
可他一旁年仅十五的苏泽生,却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皇帝让咱们都进宫,这次是不是大家都能入朝当官啊。”
“说不定,司徒师兄你还能当上厉害的大官呢!”
司徒瑾闻言却是轻笑微微摇头。
“莫要太激动了,皇帝召咱们去,肯定是要让咱们入朝为官的。”
“不过当大官却是不可能的,按照往届那般,即便是金科状元,最多也就能封个六品职位。”
“大多都是些不疼不痒的文官。”
说起这个,司徒瑾不免心中叹息。
真不知道,自己一步步晋升,能否在暮年之时掌握权力,实现为国为民的理想。
文官每一级,都是天堑,大多数人入朝后,终生都难以再进一步。
“科举二三名,大多则会位列七品,在往后,即便是皇帝觐见,大多也得从县令开始。”
司徒瑾对大楚的官职系统,很是清楚,因此其实并没有多么兴奋。
而苏泽生听完后,当即也没了激动神色。
他本以为入朝为官,就能当上很厉害的官,发挥自己心中的理想。
可七品官,能管什么?
况且,大半还得在京都当个没有权利的职位,这怎么发挥一身才华?
他年纪尚小,直至此时才认识到仕途的艰难。
顿时更加气馁。
“七品官也太小了,这干什么嘛。”
颇有不满的一句,却让司徒瑾苦笑一声。
这苏泽生到底还不够成熟,不懂得入朝为官的意义。
虽然即便入朝,他们也只是人微言轻。
但这却代表着,他们完成了从寒门,从普通家族到官宦世家的跨越。
科举正是鲤鱼跃龙门的唯一门路。
这也是天下读书人,对科举趋之若鹜的原因。
当然,似司徒瑾这样的人,其实是不愿入朝为官的。
他知道朝堂之上,以黄皋为首的权臣,把控着文官集团。
若是不肯屈服不肯同流合污,即便入朝为官,终生也就只能挂个闲职,发挥不出半点作用。
这也不是本朝特有现象,从古至今,不知多少惊才艳艳之辈埋没于官场中,一生都得不到重用。
眼下黄党当道,官道更是容不得一个清官。
往往都被打压流放到偏远之地。
所以司徒瑾曾根本不打算再考功名,纵使他能不受阻碍的金榜题名,怕是也终生难以发挥自己的才华。
与其在官场受那些贪官的窝囊气,还不如终日吟诗作对,美酒佳人。
直到赵楷赋诗百首,将他从自负之中惊醒。
现在,司徒瑾只希望,自己这个六品,不要被安排个虚职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稍微有些权利,他就可以一展心中理想。
很快,礼部后续的人马敲锣打鼓的跟来。
给状元郎司徒瑾,披上一身抢眼的红色长衫。
胸口处,一朵丝绸制成的红花更是鲜艳无比。
随后,司徒瑾被扶上了一匹雪白个高大的骏马,在一片热闹的锣鼓之下,向着皇宫内进发。
在他后面,两匹黑色骏马上,各自骑着科举的第二第三名。
剩下需要觐见的才子,则没有这份荣耀,只能在众人簇拥下步行前往皇宫。
道路两侧,京都无数百姓前来围观看热闹,激动的高呼连连。
“状元郎要去媳妇吗,我女儿漂亮着嘞!”
“状元郎见了皇帝,可得为咱们百姓说话啊。”
“哎呦,这状元郎长得可真俊啊,还有后面的那个探花也不错哎。”
……
所有人都满脸激动的欢送司徒瑾等人。
这也让他们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读书这么多年,不正是为了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跨越阶层吗?
很快,队伍离开了闹市,在宫内太监的引领下进入皇宫,直奔金銮殿。
“金科状元司徒瑾,以及前三十甲,前来觐见!”
随着张公公的一声高呼,司徒瑾等人忐忑不安的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中。
此刻,大殿内,文武百官整齐而立,个个神色肃穆。
在大殿的尽头,当今天子身披龙袍,于金椅上正坐,威严无比。
如此场面,让这些学子个个面色僵硬,眼中忐忑不安。
这里站着的,随便一人,至少都是当朝四五品的大官。
是可以一言左右百姓生死的存在。
而龙椅之上的那人,更是天下之主,怒则浮尸千里,喜则万民庆贺。
他们如何能不惧?
而唯独司徒瑾,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踏入殿中,来到皇帝身前率先下跪。
“微臣司徒瑾,觐见圣上!”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都有学有样的一同下跪,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