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上那人的话,让眉头不由皱起。
区区一个穷酸文人罢了,居然还摆起谱来了。
要知道安润可是期待了好久,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这的。
那张绝美的脸颊上刚才还满是激动和期待呢,这会却好似被一盆冷水泼面,瞬间失落了几分。
好一个司徒瑾,竟然如此高傲。
丝毫没有半点文人风气。
这让赵楷心中更不屑几分。
而安润也不由愣了愣。
她只不过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司徒公子罢了,却被说没资格。
这让她想起了以前,面对那些权贵时的情景。
“我真的很想和司徒公子见一面,还请通融。”
她不甘心的再次开口。
然而,站在船头那人话语中却满是傲慢之色。
“我说了,你这种普通人没资格见他,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
“能这艘大船的,都是大楚顶尖的才子,个个名震大楚,岂是你想上船就能上船的?”
“还是赶紧离开,免得惹人生厌!”
最后一句话,已经极不客气。
就好似驱赶什么让人讨厌的猫狗一般。
也让安润彻底有些心凉,整个人愣愣的,回想着自己一路兴冲冲的过来,顿时委屈的眼眶一红。
她可以不惧权贵,不惧生死攸关的瘟疫。
可却抵挡不住被崇拜之人驱赶的痛苦。
泪水很快顺着眼角滑落。
是的,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在这个时代,女人即便再有才华,也依旧是男人依附,根本没有资格单独去见那传言中的司徒公子。
或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痴痴的崇拜而已。
自己这样的乡野女人,出现在那等才子面前,恐怕对方连看一眼自己的兴趣都没。
“呜呜……”
安润哭了起来。
这让赵楷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
旋即恍然,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差点忘了身旁的这妮子,其实是个女孩。
放到现世,也就是个还在学校中,可能还在追星的女孩罢了。
再聪慧的人,也只是一个女孩。
赵楷心中感叹之余,不免心生怜惜之意,连忙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而安润,却已转身就要离开。
“我说好徒儿,你不是一路都兴冲冲的要见司徒公子吗?”
“怎么事到临头,反而退怯了?”
安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不见他了……”
“他既然没工夫见我,也不想见我,或许从头到尾……就是我一个女人的痴心妄想,想要见一见那位大才子。”
她失落至极,微微抽泣。
这一幕,让赵楷不由微微捏紧了拳头。
“哼,什么司徒公子,不就是个穷酸文人吗!”
“好大的架子,你看为师给你把他喊来!”
于是赵楷二话没说,拉着对方转头再次看向湖心的大船。
“司徒瑾!”
“你算个什么东西,只会躲在女人后头写文章骂人,你个王八蛋,还是男人吗!”
“你简直是天下男人的耻辱,今天你爷爷我,非得将你骂的狗血淋头……”
一顿痛骂,多少有些私心和泄愤的意味,很快隔着湖面便传到了大船上。
立刻引得船上许多文人向岸边看来。
而在大船之中,正透过窗户和佳人赏月的一位青年人,则面色沉了下去。
“哼,这般满口不堪入耳言辞,到底是谁,竟如此恶毒!?”
他相貌英俊,青衫折扇,一副文人风骨。
刚站起来,便见船头那人走了进来。
“司徒公子,岸边有个叫安润的女人要见你,我拒绝她后,便有人在那炎炎狂吠,实在有辱斯文。”
司徒瑾眉头皱了皱,一甩折扇,却轻哼一声。
“这等狂徒,一会自有诗楼的人去收拾他,我等不必理会,将船往外湖开一些就是。”
其身边那些文人,闻言不由连连恭维。
“司徒公子果然宽宏大量。”
“也是,若跟这等人计较,简直丢了文人脸面,自然会有人去收拾那人的。”
“这北华诗楼也真是的,竟然什么人都放进来,徒然坏了司徒公子的心情。”
众人一片附和声。
而司徒瑾则一抬手,压下众人声音,随手端起桌上瓷杯中的美酒,向坐在那的美佳人敬了一杯。
“绮罗小姐,莫要被那等人坏了心情,等到外湖,我再单独为绮罗小姐写一首诗。”
坐在那的,却正是被请来的京都花魁,绮罗。
“是安润小姐吗……”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天底下叫安润的,还是个姑娘,绝对错不了。
就是她知道的那位。
想到这,她那抹朱唇微微露出笑意,一双美眸间浮现淡淡异彩。
“司徒公子,我觉得,你还是最好见下那位安润小姐吧。”
“否则,之后想起此事,怕是会有些遗憾的。”
这话,让司徒瑾神色微微一愣。
“不过是个不知礼数的女人罢了,为何我会遗憾?”
绮罗那抹红唇间的笑意更浓。
“不知,司徒公子可曾知道大楚民间百姓中流传的,善心毒医安润?”
这话,立刻让司徒瑾神色一僵,旋即满脸恍然。
“竟是这位!”
单单一个安润的名字或许无人能想到什么,可一旦配合善心毒医的名号。
不仅是他,船上的许多人都立刻想了起来。
传闻,这位小毒医不仅心善,而且天姿国色,世所罕见。
远比船上的胭脂俗粉漂亮上无数倍。
司徒瑾连忙冲绮罗一拱手。
“在下谢过绮罗姑娘提点。”
“若不染,怕是要错失那位美佳人了。”
说着,他这才转头看向身后那人。
“快,立刻让船夫靠向岸边,务必将安润小姐迎上船!”
而这时,安润擦了擦眼泪,站在岸边看着那艘大船逐渐向外湖驶去,不由薄唇一瘪,颇有些埋怨的看向赵楷。
“你干什么啊,本来……本来我站在这,说不定还能一睹司徒公子的风姿呢。”
“这下可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楷听得都惊了。
他看着那依旧泪雨梨花的安润,好似看到了后世某些追星的小姑娘似的。
不!
这位在自己面前颇为正经的妮子,现在简直快成了舔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