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跪在凤仪宫,将云昭仪和北燕密使的供述一五一十禀明。
沈晚棠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公主,陛下说……他对不起您。”
苏公公小心翼翼道。
沈晚棠垂眸。
“知道了。”
“您……不去见见陛下吗?”
“不必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雪。
苏公公不敢再劝,默默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沈晚棠看着窗外。
三年冷宫,她曾无数次幻想这一天。
幻想真相大白,幻想他来道歉,幻想他跪下求她原谅。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
她才发现。
自己的心,早已死了。
傍晚。
萧珩站在凤仪宫外。
他换下了龙袍,穿着寻常的玄色衣袍。
“晚棠。”
他开口,声音沙哑。
门没有开。
他推门进去。
沈晚棠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萧珩走到她身后。
“朕……我来请罪。”
他缓缓跪下。
沈晚棠终于转过头。
看着他跪在地上,她眼中没有快意,没有讽刺。
只有平静。
“陛下这是做什么?”
“我错了。”萧珩抬头看她,“三年,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信错了人,也看错了你。”
“晚棠,你打我、骂我、杀我……都可以。”
沈晚棠看着他。
“陛下,您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在冷宫里,每天都在想,您什么时候会来问我一句。”
“可您从来没来过。”
“现在您来了。”
她笑了笑。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萧珩胸口一窒。
“晚棠……”
“我不恨您了。”沈晚棠打断他,“恨需要力气。我累了。”
萧珩跪在地上,久久不语。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心死之人,连恨都不愿意给。
从那天起。
萧珩开始疯狂补偿。
凤仪宫的赏赐流水般送入:夜明珠、珊瑚树、千年人参、万金云锦……
沈晚棠看都不看,命人堆在偏殿。
他下旨废后,立她为后。
她拒绝。
“臣妾不配。”
他封她为摄政王妃,位同帝王。
她依旧拒绝。
“臣妾无德。”
萧珩红着眼问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晚棠看着他。
“和离书。”
萧珩如遭雷击。
“我不签。”
“陛下不必为难。”沈晚棠淡淡道,“等同心蛊解了,您签不签都一样。”
那天夜里。
萧珩正在御书房批折子,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不是十倍痛感。
是百倍。
他猛地站起身。
“晚棠!”
他冲进凤仪宫。
沈晚棠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唇边渗出血迹。
床边扔着一个空药瓶。
“你……你服了什么?!”萧珩声音发抖。
沈晚棠睁开眼,看着他。
“安神药。只是多服了几颗。”
“你疯了!”萧珩嘶吼,“你死了,我也会死!”
“我知道。”沈晚棠平静道,“所以您一定会来救我。”
萧珩怔住。
太医匆匆赶来,灌药催吐。
折腾到后半夜,沈晚棠终于吐出大半药汁。
萧珩守在床边,浑身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
这个女人不是真的想死。
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她不怕死。
更不怕他死。
她要的,从来都是自由。
那一夜,萧珩没有离开。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晚棠苍白的睡颜。
“我不会放你走。”他哑声道,“哪怕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身边。”
沈晚棠没有睁眼。
只是眼角,无声滑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