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醒后，萧珩加派了宫女。
十二个时辰轮值，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明为侍奉，实为监视。
沈晚棠没有反抗。
她只是安静地养病，看医书，偶尔煎药。
日子像一潭死水。
半月后。
太医在御书房跪下。
“陛下，微臣找到解蛊之法了。”
萧珩放下朱笔。
“说。”
“同心蛊需用七色灵石方可解开。”太医呈上一卷古籍。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灵石各一颗。集齐后以蛊血为引，可解。”
萧珩眯起眼。
“这些灵石分布在何处？”
“赤石在南海鲛人族，橙石在西域火焰山，黄石在中州皇陵……”
太医一一禀明。
“蓝石在南疆万蛊窟，紫石最难寻——”
他顿了顿。
“在北燕皇室秘库。”
萧珩脸色微沉。
“北燕。”
“是。”太医叩首，“陛下若要解蛊，需派人前往北燕求取紫石。只是北燕与大周素来不睦，三年前公主和亲后更是交恶，恐怕不易。”
萧珩沉默良久。
“朕知道了。”
他挥手让太医退下。
苏公公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北燕交涉？”
萧珩没有回答。
他想起沈晚棠那双死寂的眼睛。
还有那句“臣妾死了，您解蛊便是”。
如果解蛊，她就真的没有任何牵绊了。
会离开吗？
他第一次害怕这个问题。
几日后。
北燕使臣入京。
来人是北燕太子——沈晚棠的胞兄，沈昭。
金殿上。
沈昭行礼后，直视萧珩。
“大周陛下，臣此来，是为舍妹。”
萧珩沉声道：“太子有何求？”
“紫石。”沈昭道，“听闻陛下需紫石解蛊。北燕愿以紫石相赠。”
萧珩眼神一凝。
“条件？”
“送晚棠回国。”沈昭一字一顿，“她在大周三年，受尽苦楚。臣来接她回家。”
殿上鸦雀无声。
萧珩握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她是朕的皇后。”
“陛下尚未立后。”沈昭不卑不亢，“舍妹也从未受封。和亲公主，按大周律例，可和离归国。”
“请陛下放人。”
萧珩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拒绝。
可沈昭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陛下若不允，臣便举北燕全国之力，攻打大周。”
“届时，晚棠会死在战火中。”
“陛下舍得吗？”
萧珩闭上眼。
他舍不得。
当晚。
萧珩来到凤仪宫。
沈晚棠正在灯下看医书，见他进来，没有抬头。
“陛下深夜来访，有事？”
萧珩在她对面坐下。
“北燕太子来了。”
“他要接你回去。”
沈晚棠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臣妾知道。”
“你……想回去吗？”
沈晚棠抬起眼。
“陛下希望臣妾怎么答？”
萧珩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想”。
可他没有立场。
“紫石在北燕。”他哑声道，“你回去，可以换紫石回来解蛊。届时你就自由了。”
沈晚棠看着他。
“陛下舍得？”
萧珩沉默良久。
“……舍不得。”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认。
“可你留在这里，每天都痛苦。”
“朕不想再看你自残求死。”
沈晚棠垂下眼帘。
“臣妾回去换紫石。”
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为陛下。”
“是为臣妾自己。”
萧珩点点头。
他知道。
她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彻底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