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向沈昭提出——给七日。
七日后,他亲自送沈晚棠出关,换取紫石。
沈昭应允。
第一日。
萧珩换上寻常衣袍,带着沈晚棠出了宫门。
“去哪儿?”她问。
“集市。”他答。
长安城的集市,人来人往。
糖葫芦、面人儿、杂耍、戏曲……
萧珩买了串糖葫芦递给她。
沈晚棠看着红彤彤的山楂,没有接。
“臣妾不吃甜食。”
“以前在北燕,你最爱吃糖葫芦。”萧珩道。
沈晚棠怔了怔。
她以为他从不曾了解过她。
“……那是小时候。”
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
很酸。
酸得眼眶发涩。
第二日。
他带她去放河灯。
长安护城河上,千百盏河灯顺流而下。
萧珩递给她一盏。
“许个愿。”
沈晚棠看着河灯。
“愿来生,不入帝王家。”
她将河灯放入水中。
萧珩的灯漂在她旁边。
灯上写着一行小字,她没看清。
水流带走了它。
第三日。
他带她去看戏。
戏台上唱着《梁祝》,化蝶那折。
沈晚棠看着彩蝶翻飞,轻声说:“假的。”
萧珩问:“什么假的?”
“情比金坚。”
她起身离席。
萧珩望着她的背影,喉间涌上腥甜。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萧珩放下所有政务,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逛遍长安的街巷,吃过所有她小时候爱吃的东西。
她依旧冷淡。
可他分明看见。
她会在听到他说“你笑起来好看”时,别过脸。
会在他买下她多看了一眼的玉簪时,攥紧衣袖。
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枚玉簪发呆。
第七夜。
萧珩带她登上长安城楼。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明日此时,你已在北燕境内。”
他声音低沉。
“晚棠,我有一句话,三年前就该问你。”
沈晚棠没有看他。
“陛下请问。”
“和亲那日,你掀起盖头,第一眼看见我……”
他顿了顿。
“那时,你可曾欢喜?”
夜风拂过。
沈晚棠望着远处的灯火。
很久很久。
“……曾。”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萧珩闭上眼。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够了。”
他说。
“这一句,够了。”
他转过身,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来生……来生我一定第一眼就认出你。”
沈晚棠看着他的背影。
“来生。”
她轻声说。
“不要再见。”
萧珩身形一僵。
胸口的痛感,骤然炸裂。
不是十倍。
是千倍。
是万倍。
那是她彻底死心的痛。
他终于,感受到了。
那一夜,他在城楼站到天明。
她一夜未眠。
隔着一道宫墙,两个人的心,同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