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被送回了寝宫。
不是冷宫,而是当年她嫁入大周时住的凤仪宫。
三年了。
她再次踏入这里,恍如隔世。
“公主,这是陛下吩咐准备的衣裙和膳食。”宫女恭敬地说。
沈晚棠看着满屋子的珍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陛下还真是……贴心。”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苍白憔悴的自己。
脸上还有刚才被打的红肿。
“公主,奴婢给您上药吧。”
沈晚棠摇头。
“不必。”
“可是您的脸……”
“让它肿着。”沈晚棠淡淡道,“反正有人比我更疼。”
宫女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
此时,御书房里。
萧珩正对着铜镜,看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脸色铁青。
“陛下,要不要给公主送些药膏?”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送。”萧珩咬牙道,“让她赶紧把脸治好。朕这张脸,还要见大臣!”
药膏送到凤仪宫,却被沈晚棠拒绝。
“公主说,她不需要。”宫女回禀。
萧珩气得拍桌子。
“她不需要,朕需要!去告诉她,让她立刻上药!这是圣旨!”
沈晚棠听完,笑了。
“圣旨?你回去告诉陛下,我不上药,他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那他也得死。”
宫女战战兢兢地回去禀报。
萧珩听完,气得差点吐血。
可他又无可奈何。
因为沈晚棠说得对——他现在,真的不敢动她。
当夜。
太后派人给沈晚棠送去一壶茶。
“这是太后娘娘特意为公主准备的安神茶。”
沈晚棠看着那壶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太后娘娘真是有心了。”
她端起茶杯,正要喝——
突然,御书房里。
萧珩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好!”
他猛地站起身。
“去凤仪宫!快!”
苏公公愣住:“陛下,这么晚了……”
“朕让你去!”
萧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强烈的预感——
沈晚棠有危险!
而他也有危险!
他冲进凤仪宫时,沈晚棠已将茶杯送到唇边。
“住手!”
萧珩冲过去,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茶杯!
啪!
茶杯摔碎在地,茶水洒了一地。
沈晚棠愣住。
她看着气喘吁吁的萧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陛下,您这是……”
“这茶有毒!”萧珩沉声道。
沈晚棠笑了。
“我知道。”
“你知道?!”萧珩瞪大眼睛,“那你还要喝?!”
“因为我想死。”沈晚棠平静地说,“反正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早点解脱。”
萧珩被她的话堵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你……你就这么想死?”
“是。”沈晚棠点头,“我在冷宫里待了三年,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解脱。现在机会来了,我为什么不抓住?”
萧珩沉默。
他突然意识到——这三年,她到底过得有多苦。
“从今以后,不会了。”他沉声道,“朕会保护你。”
沈晚棠冷笑。
“保护我?陛下,您是保护我,还是保护您自己?”
萧珩被她的话刺痛。
他无法反驳。
“不管你怎么想。”他深吸一口气,“在解蛊之前,你必须活着。”
他转身要走。
“萧珩。”
沈晚棠忽然唤他名字。
他停步。
“您知道我这三年,最痛的是什么吗?”
萧珩没有回头。
“不是被打,不是被罚跪,不是喝毒茶。”
她声音很轻。
“是我生病时,一个人躺在冷宫里,想喝口水都没有人递。”
“是我做噩梦醒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是我始终想不明白,那个在婚宴上说会护我的人,为什么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萧珩背脊僵硬。
他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压抑的哽咽。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那一夜,他在凤仪宫外站了很久。
直到殿内灯烛燃尽,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