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明日午时三刻,朕要取你心头血。”
冷宫破败的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沈晚棠靠在冰冷的墙上,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三年了。
从北燕和亲公主,到大周弃妃,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漠。
“知道了。”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太监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沈晚棠低头看着自己青紫的手腕,那是昨日太后派人送“补品”时留下的痕迹。
她拒绝服用,便被强行灌下。
结果一夜腹痛如绞,吐了整整一盆血。
可笑的是,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包括那个曾在婚宴上对她说“会护你一世周全”的男人。
萧珩。
大周暴君。
她的丈夫。
沈晚棠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云昭仪中毒,需要公主的心头血解毒。”
这是萧珩给她的死刑判决书。
为了他的白月光,她这个正妃要死在冷宫里。
真是讽刺。
三年前,她带着和亲的使命嫁入大周。
婚礼当夜,萧珩连她的脸都没看一眼,转身去了云昭仪的寝宫。
第二天,她被打入冷宫。
罪名是“心术不正,意图谋害昭仪”。
证据是云昭仪寝宫里搜出的毒药,上面有她的印记。
她辩解过、哭过、求过。
可没有人信她。
萧珩只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是刺骨的厌恶。
“沈晚棠,朕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三年冷宫,已是朕最大的仁慈。”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只有太后隔三差五派人来“问候”。
掌嘴、罚跪、毒茶。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如今连站起来都费力。
沈晚棠睁开眼,看着破败的屋顶。
明日午时三刻。
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也好。”
她喃喃自语。
“这样的人生,不要也罢。”
夜色渐深。
冷宫外传来脚步声。
沈晚棠以为又是太后派来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
“公主,奴婢给您送药来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
沈晚棠冷笑。
“明日我就要死了,还送什么药?”
“这是陛下的意思。”
那太监恭敬地说。
“陛下说,要您明日身体好些,取心头血才有用。”
沈晚棠猛地睁开眼。
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原来他还记得她。
只是为了让她的心头血更“新鲜”。
“放下吧。”
她闭上眼睛。
“我不喝。”
太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拒绝。
“公主,这是陛下的旨意——”
“我说了,不喝。”
沈晚棠打断他。
“你回去告诉萧珩,我沈晚棠就算死,也不会让他如愿。”
太监脸色一变,慌忙退了出去。
沈晚棠重新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一夜过后,一切都会结束。
可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御书房里。
萧珩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陛下!”苏公公惊呼,“您怎么了?”
萧珩摆摆手,额头冷汗直冒。
“无妨,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刺痛。
“明日的事,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都准备好了。”
苏公公小心翼翼地说。
“只是……公主她拒绝服药,还说……就算死也不会让您如愿。”
萧珩冷笑一声。
“由她去。”
“反正明日午时,她逃不掉。”
他挥挥手。
“退下吧。”
苏公公退出御书房。
萧珩独自坐在龙椅上,胸口的刺痛却越来越强烈。
他按着胸口,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就像心脏被人用刀子一点点割开。
钝痛。
绵长。
让人窒息。
萧珩闭上眼睛,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
是沈晚棠。
他猛地睁开眼,甩开那个念头。
“不可能。”
他冷冷地说。
“朕怎么会想起她?”
可胸口的痛却越来越清晰。
就像有人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