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疯了。
这是大周朝堂上下一致的评价。
陛下不再上朝。
不再批折子。
不再见大臣。
他把龙袍扔在龙椅上,换了寻常衣袍,带着几个侍卫,踏上了北上的路。
苏公公哭着拦他:“陛下,江山社稷怎么办!”
萧珩头也不回。
“让太子监国。”
“太子才七岁!”
“那就让太后垂帘。”
“太后是害公主的凶手!”
萧珩停步。
“那就让江山亡了吧。”
他说。
“反正朕已经没有她了。”
苏公公瘫坐在地。
从此,大周帝王失踪。
朝野震惊,遍寻不得。
三个月后。
北燕边境,青禾镇。
镇上新开了一家医馆。
坐诊的女大夫姓沈,年约二十,温柔寡言,医术极好。
镇上人都唤她“沈娘子”。
这日黄昏。
沈晚棠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要关门。
抬头。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瘦了很多,胡茬未刮,衣袍皱皱巴巴。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深邃。
此刻却泛着红。
她怔住。
“……陛下?”
萧珩看着她。
她穿着粗布衣裙,头发只简单挽起,比在宫里时多了几分血色。
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没有他,过得很好。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沈晚棠沉默片刻。
“看完了,请回。”
她关门。
门缝里,萧珩没有动。
那夜,他在医馆对面的屋檐下坐了一夜。
第二天。
沈晚棠开门时,他还在。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他每天都来,就坐在对面的石阶上。
不进来,不说话,也不走。
苏公公从京城赶来,跪着求他回去。
他不动。
沈昭派兵来驱赶。
他不动。
北燕的冬天来得早。
第一场雪落下时,他还坐在那里。
肩头落满雪,像一尊冰雕。
沈晚棠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他。
“你到底要怎样?”
萧珩抬起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不想离你太远。”
沈晚棠转身。
“进来。”
萧珩怔了怔。
他踉跄着站起身,跟进去。
医馆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沈晚棠递给他一碗姜汤。
他捧着碗,没有喝。
“晚棠。”
“嗯。”
“我退位了。”
沈晚棠抬眸。
“太子登基,我当了太上皇。”
萧珩看着她。
“我现在没有江山,没有皇位,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条命。”
他放下碗。
“你还要吗?”
沈晚棠看着他。
很久很久。
“不要。”
她轻声说。
“你的命太贵重,我要不起。”
萧珩笑了。
笑得很苦。
“也是。”
他站起身。
“是我强求了。”
他走到门口,停步。
“那我可以……留在镇上吗?”
“不会打扰你。”
“只是想偶尔看看你。”
沈晚棠没有回头。
“……随你。”
萧珩在镇东租了间小院。
每日清晨,他去医馆对面的包子铺买两个包子。
一个自己吃,一个放在医馆窗台上。
沈晚棠从没收过。
包子总被野猫叼走。
他依然每日放。
镇上的流言渐渐平息。
人们只知道,沈娘子有个沉默的追求者。
每天坐在她门口。
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