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怜嘴角抽搐了一下,见阻止没用,只能用迂回的办法:“那至少,找一个腿脚快一些的年轻人去前面探探路吧?万一发现了什么情况,他还能及时通知我们,否则这大队人马要是到了才发现不对,跑都跑不了。”
她堪称是苦口婆心了。
可陈大田还是不为所动:“马上就要到山谷了,何必再折腾?”
苏小怜没办法了,只好看向乡官。
村长没什么见识也就算了,乡官总该是有点危机意识的。
赵进学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劝道:“我觉得这丫头说的有道理,当初我们要是能有这个想法,派人提前巡逻,也不会被兵匪打得措手不及。”
陈大田顿时哑口无言。
面对经历过突然袭击的赵进学,他真是说不出来让他放宽心。
于是赵进学做主,找一个体格好,腿脚快的年轻人,让他去前面探路,至于大部队则原地休息。
大家是茫然又疑惑,还夹杂着隐隐的不安。
“苏小怜跟村长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啊,怎么她说完了,咱们大家就不走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但大家也不敢说出来,苏小怜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也都装作没看见,回到原地,看到百里司樾正叼着一根不知从何处弄出来一根手指长的细树枝放在口中。
“谢谢。”
她走过去,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拔腿就走,跑到长卿和寒岳那里去坐着。
百里司樾只感觉一阵风似的,那两个字若有若无的飘过来,他甚至都没听清楚,某人就已经跑远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看了眼苏小怜。
她背对着他,正认真地和苏长卿说话,但耳垂上的微红却无法忽视。
不多时,那去探路的年轻人回来了,神情仓惶,脚步匆忙,到跟前时,还险些绊倒,被赵进学及时扶住。
“这是怎么了?冷静一下,慢慢说。”
“我,我……”青年人似乎被吓得不轻,气喘吁吁,话都说不清楚。
这副模样,可把众人给吓到了。
要不是遇到事情,怎会是这个状态。
陈大田走上前,在青年人后背猛拍了一下,他被哽在嗓子眼的这口气终于吐出来,也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军队,有将近一百人,差点就被发现了!”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赵进学倒是还算冷静:“你别害怕,跟我说说,你看到的军队都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拿着什么武器?在哪里看到的?”
青年人咽了咽口水,缓缓道来。
“我在村长所说的那片山谷外面探查,本想进山谷看看,结果就发现一大队军队,骑着马,穿着银色盔甲,拿着长枪,正在朝山谷中走,我就连忙躲起来了,他们进了山谷,我没太敢靠近,之后就没看到了。”
赵进学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道:“看来,是冯正义手下军队。”
陈大田一惊:“你是说,前元城的守将,冯正义!可他派人去山谷干什么?”
“这人足智多谋,擅长伏击,如今韩王要攻打京城,自然是要经过这里,这个山谷易守难攻,若是要埋伏,选在这里,是绝佳之地。”
苏小怜双眼发亮:“乡官不愧是乡官!”
说的竟然和白里所说丝毫不差!
赵进学冷不丁被这么一夸,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张不算俊美但清秀的脸有些红了:“苏姑娘过奖了,我也只是稍加推测,还不知道推测的是否正确。”
“怎会不正确呢,刚才要不是你坚持让人去探路,现在我们大家就被军队抓到了!”
苏小怜还有些心有余悸。
陈大田倒是没生气,也跟着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乡官大人。”
“村长,你跟我客气什么。”赵进学抓了下脑袋,笑得爽朗,“现在咱们大家一起走,那就有福同享,没什么谁对是错,大家都是为了队伍好。”
陈大田是有些羞愧的,听了这番话,心情郁结好了许多。
苏小怜围着赵进学说话:“你怎么知道这是冯正义手底下的兵呢?”
“我见过一次冯正义的手下,都是拿着长枪和银色铠甲。”
“一次就记住了?”
“嗯……”
苏小怜申请有些夸张,好似觉得他特别厉害的样子,赵进学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一颗心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无关情爱,只是被人这么奉承,难免激动。
百里司樾冷嗤一声:“马屁精。”
苏小怜听到了,扭头瞪他:“你说谁呢?!”
“谁刚才给人拍马屁,就说谁。”
“你!”苏小怜生气,“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不得别人夸乡官吗?你别忘了,之前还是乡官同意让你留下的呢!”
她就差没指着百里司樾脑门说:忘恩负义!
百里司樾冷笑道:“是我想来的?”
苏小怜一噎,却又无法反驳,毕竟的确是自己带他来的,干脆不和他争论,只做了一个鬼脸。
“我看你就是嫉妒!”
百里司樾眼眸微缩,不服气道:“胡说八道!”
他一把将要跑走的苏小怜抓住,强硬的按在原地,注视着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语气低沉充满了低气压。
“明明这番言论是我先说出来的,凭什么最后功劳都是他的?”
刚才自己说出来时,这胖妞可没有这么敬佩。
结果对着那小子一副钦佩的模样。
简直碍眼!
苏小怜上下打量他,半晌后下了结论:“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夸了人家,嫉妒现在大家都觉得赵进学厉害!”
百里司樾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苏小怜才不怕他,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跑。
她跑到赵进学和陈大田那里,听到他们两个商量接下来的去路。
“山谷不能去了。”赵进学道。
“但是也不能就近扎营。”陈大田看了眼周围,“这冰天雪地的,两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这都不说,万一那韩王的兵在此处经过,岂不是把我们抓了个正着?”
“对,山谷不能去,原地不能停,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赵进学看向左边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
山路不好走,但山中多险峻,只要他们一进去,任何人都别想找到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