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隋舟之间的关系,从亲密开始趋近于暧昧,我甚至怀疑,如果他这时向我提出交往,我是否会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
Sailboat乐队全国巡演的首场就在工体,眼看着日期渐近,隋舟愈发忙碌起来,却还没有忘记抽空来给我送一张VIP前排票。
他和队友们排练到深夜才结束,然后非要亲自来找我,我猜他只是又想和我接吻了。
但不知怎的,我没有拒绝。
我甚至爬起来洗了个澡。
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听到属于隋舟的那个铃声,在毛巾上擦干净手,摸起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刚通,隋舟的声音就有气无力地从听筒里传出来:“谌琛……我出车祸了,你快来救我……”
我惊得声线都有点抖,问题问得颠三倒四:“你还好吗?叫救护车了没有?你在哪里?”
他在那边疼得倒吸气:“不太好。哪儿敢叫救护车啊,我可不想明天上头条,‘隋舟酒驾车祸断腿’……”
“你喝酒了?”我听得眉头皱起。
“我他妈喝个屁,没喝,坚持了快整整一年了!妈的,嘶……怎么能就这么前功尽弃。”隋舟一边骂娘一边道,“一醉鬼突然从前边儿蹿出来,我为了让他,自个儿撞花坛里去了。”
“我感觉我腿的真断了,真的很疼,谌琛……谌琛你快来好不好?”
我的名字是两个相近的音节,隋舟放软了语气叫我的时候,就像在叠字叫我“琛琛”,我莫名心里微动。
得知他并没有出什么大事,我稍微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下来。
我问清楚他的位置,穿好衣服,抓了车钥匙就往楼下跑。
好在隋舟出车祸的地方离我这里不算远,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我很快顺利接到了隋舟,把他从驾驶座里扶出来,往我车上挪。
他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可怜兮兮的,像只大型犬。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安置在后座,生怕又把他磕着碰着。
害得隋舟撞车的罪魁祸首早不见踪影,我替他打电话叫了拖车公司,又联系保险公司,一面还压着限速的边缘往最近的医院赶。
我一来,隋舟反倒不喊疼了,一直咬牙忍着,乖乖地拍完片子,诊断的结果是骨裂。
好大一通折腾下来,他终于打上石膏,躺到了单人病房里。
我坐在病床边,捏着隋舟半道上塞给我的演唱会门票,叹了口气。
“你的演唱会……这下怎么办?”
离演唱会还有五天,主唱突然出车祸伤了腿,我简直要为Sailboat乐队和他们的粉丝们捏一把汗。
隋舟也叹气,他看了看我,又怕我自责似的,牵过我的手:“没事儿,坐在轮椅上唱呗。我是腿受伤,又不是喉咙受伤。”
“‘隋舟坐轮椅现身演唱会,身残志坚,偶像典范’——我都想好头条标题了。”他咧着嘴笑道。
我看他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摸了一把他刺猬似的头顶:“行了,别贫了……你快睡吧,我守着你。”
隋舟腿被固定着不能动,盯着我看了许久,才默默地闭上眼睛。
我给他掖好被角,在一室昏暗中凝视着他的睡颜。
我真的守了他一夜。
隔天,隋舟的经纪人就赶来了医院,差点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紧急和团队商量对策,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经纪人刚刚风风火火地走了,Sailboat的其他成员也组队来探望病号。
比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经纪人,这几位哥们儿倒跟没事人似的,说笑如常,给沉闷的病房注入了活力。
我大概是鬼迷心窍,居然特意请了一天假准备来照顾隋舟,大清早还回家去给他煲了份排骨汤。
不知不觉间,我好像跨过了那道危险的边界线,并且被那种危险所吸引,清醒地放任自己沉迷。
隋舟还从来没有尝过我的手艺,应该说,他可能都不知道我会做饭,想象着他看到排骨汤时可能的反应,我忍不住嘴角微扬。
到医院时,病房的门关着,薄薄的一层木板,隔音效果不太好,隋舟和队友们说话的声音嘈杂地从里面传出来。
我正准备敲门进去,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谈论的话题是关于我的。
说话的似乎是李炎,他笑嘻嘻地问:“舟哥,你和谌琛还没成啊?”
鬼使神差的,我停住了动作。
“还没有。”我听见隋舟慵懒的声音道。
他的话语里满是志在必得:“不过也快了,现在他可迷恋我了,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的魅力好吗?他肯定会爱上我的。”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们?只要我表白,他绝对会答应我的。你们就等着和我一起戒酒吧!”
隋舟在里面放肆地笑着,队友们纷纷开口损他。
安德烈长了一张混血脸,张嘴却是一口纯正流利的京片子:“隋舟,你丫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早知道就不该和你赌,不喝酒我会没手感的!”SC也参与了这个赌局,哀嚎着道:“琛哥看着那么高的段位,怎么也栽在了你手上?可惜啊可惜……”
他们七嘴八舌,唯一一直没吭气的是尹绍钧。
他一向冷淡,不怎么爱和他们闹,此时忽然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追到他之后呢?隋舟,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知道隋舟到底想做什么。
“先谈着呗,谌琛是真的……尤物,搞起来特别带劲儿。”隋舟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语气玩味带笑,“等玩腻了再随便找个理由分手,他又不是玩不起的人——”
隋舟话音未落,我推开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