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我没有设闹钟,显然隋舟也没有,两个人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之后我与他并肩躺了一会儿,终于彻底神智清明。两个人侧过脸四目相对,回想起昨晚的事,都还有点食髓知味。
某种默契让我们再次抱在了一起......
这一回没有很久,结束后,我先去洗了个澡。
我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拧着脖子看了半天后颈被隋舟啃出来的的痕迹,确认衬衣的领口可以把它们完全遮住才放心下来。
在一夜情对象身上留下痕迹,这不是个好习惯。
不过这不算太大的问题,反正也就这一次,瑕不掩瑜,总的来说,十分制我得给隋舟打个九分。
然后轮到隋舟去洗澡,我穿好衬衣和有些起皱的西裤,靠在窗边抽着烟等他。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渐渐停了。隋舟裸着上身,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毫不掩饰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好身材。
他旁若无人地套上内裤和背心,我好整以暇地冲他吹了个口哨,由衷地夸赞道:“你很不错。”
隋舟拉上牛仔裤的拉链,抬头看我一眼:“你也是。”
我们相视而笑。
两个人都洗漱完毕,整理好形象,我看了看时间,刚好还够吃个早午餐,遂邀请隋舟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顿饭。
隋舟欣然答应。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我与隋舟都挺能说会道,边吃边闲聊,还能开上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
末了他结完账,我主动要了他的微信,他戴上墨镜,笑着对我说:“以后常联系。”
我也笑了笑,点头说:“好。”
隋舟拉上口罩,朝我挥了挥手,我拉开车门,回了他一个手势。
回到家里,我先检查了一遍工作邮件,然后开始浏览昨夜乃至今天中午发生的所有经济新闻。晚上和客户有一个饭局,我还得提前做点准备。
出发去酒店之前,我突然想起忘了一件事,在车里摸出手机,找到隋舟的微信给他转了一半昨天的房费和今天中午的饭钱。
那边隔了很久,终于还是收下了,随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没有等到他把消息发过来,直接删除了好友。
车载音响放起舒缓的音乐,我握着方向盘,行驶在车水马龙之间,不禁想象起隋舟看见那个红色感叹号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一个人不睡两次,这是我的原则。
隋舟很帅,身材也很好,技术更不用说,但这不会改变我的原则。
而且隋舟很危险,他是公众人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狗仔跟着,我冒不起这个险。
做一个人生赢家,是一件很累的事。
我没有祖荫庇佑,也没有过人的天赋,唯有加倍刻苦。每天读研报到深夜,通宵分析股票,拜访客户、实地调研,为了季度末和年末的排名可以使出浑身解数,加班三天三夜不睡觉。
还好我运气不错,熬到现在也算是年轻有为,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还是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需要保持体面,不能与人闹出什么感情上难堪的丑闻,这会影响我的职业形象,所以我选择只约会一次。
这种速食就像刮奖,大家互不相识,在此之前也不会知道对方技术是好是坏,总归只有一次,新鲜又刺激。
第二天穿上西装、打好领带,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就又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业界精英。
隋舟是天菜,但吃过一次也就够了,我很知足。
再次见到隋舟是在两个月后。
我本以为我不会再和他有交集,毕竟我们的世界相隔太遥远了。可是缘分总是这么奇妙。
那天我难得心血来潮去酒吧猎艳,刚点了酒坐下就碰上个漂亮的小男生,眨着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凑过来问我:“叔叔,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虽然被叫得老了点,但我当然要说能,还不能让他请我,而是我请他,然后就请到了最近的酒店去。
这样的小孩儿一度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之一,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蛋,身体柔软纤细。
声音好听,也很会来事儿,浑身没几块硬的肌肉,软绵绵的像块棉花糖。
但最近我更偏好像隋舟那样的,不管是0还是1,要深色皮肤,最好还有点肌肉。
我抱着那个自称叫小可的男生,思绪却止不住地飘远,总觉得差了点儿意思,最后便草草结束。
但小可意犹未尽,我低头看着他痴迷的表情,一张雪白的脸上染着绯红,明明十分动人,我却有些意兴阑珊。
他抬头看向我,我忽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吊坠是吉他拨片的形状,好像和隋舟是同款。
我咬了咬牙,心想约都约了,总不能扫兴,让别人觉得我不举。
结束之后,我抱着小男生去洗澡,尽职尽责地做了一个1号应该做的一切,然后将他在床上安顿好,准备穿衣服离开。
门铃在这个时候被人按响。
半夜三点钟,谁会来敲门呢?我不明就里,但还是去开了门,然后便看见了两月不见的隋舟。
他的头发变长了一些,但鬓角还是剃得很干净,身上穿了件很简单的黑色T恤,布料被他的肌肉撑得鼓起来,显出分明的形状。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有些讶异道:“怎么是你?”
比我反应更大的是本来已经要睡着的小可,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好就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显然被隋舟的出现吓得花容失色。
我觉出点什么猫腻,而后果然看见小可红着眼睛抱着隋舟的腰向他道歉:“舟哥,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和我分手好不好?”
小可居然是隋舟的男朋友?
睡了别人的男朋友,是我大意了,我觉得我应该道个歉。
我对隋舟道:“抱歉,我不知道他有男朋友。”
“现在没有了。”隋舟掀了掀眼皮,看着我说。
然后他转向新晋的前男友:“小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规矩?开放关系可以,只要你说,但你不能骗我。”
小可毕竟出轨理亏,哭得梨花带雨,却也没有得到隋舟的怜惜。
我无意听他们拉扯,默默地在旁边穿衣服,穿好之后,轻咳了一声,开口道:“那什么,我先走了,拜拜。”
我心里还在唏嘘,脚下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走到电梯门口,按了下行键。
等了片刻,我刚刚走进电梯里,在门自动合上之前,隋舟伸手挡住了门。
他长腿一迈就走了进来,和我并肩站着,侧过脸问我:“为什么删我?”
宽敞的电梯厢里只站了我们两个人,却莫名让我觉得有些逼仄。我目不斜视,很诚实地道:“同一个人我不睡两次,跟你感觉太好,我怕我忍不住。”
隋舟笑了一声:“忍不住就不要忍。”
他径直伸手从我口袋里摸出我的手机:“密码。”
隋舟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我就应该告诉他似的,我被他磁性的声线蛊惑,居然真的下意识地说了密码:“0823。”
他听到这个数字时略微惊讶似的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打开锁屏轻车熟路地拿我的微信加上他自己,对我说:“你睡了我的人,欠我一次,记得找个机会还。”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门刷地打开,隋舟把手机递还给我,双手插袋走了出去:“乐队还有点事,先走了,拜拜。”
我握着还带着他的体温的手机,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一点也看不出刚被男友背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