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
他是王爷,未来可能还会当皇帝,而我只是个影卫,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影卫。
他虽然失忆了,我却都还记得,如果我这时候答应带他走,某种程度上算是趁人之危,诱拐未成年人。
可是。
可是……
可是他说他喜欢我。
他说了永远哎!
我的挣扎和动摇大概全写在了脸上,小王爷发现有戏,本就灼灼有光的双眸愈发亮起来,倾身便凑过来吻我的嘴唇。
这可是我两辈子的初吻,他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我头一回知道原来爱情小说里写的那种过了电一样的感觉是真的。少年的双唇温热柔软,舌头也软,笨拙又固执地撬开我的牙关,带着一点野葡萄微酸的甜味,亲得我五迷三道,霎时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满面通红,气喘吁吁。
小王爷把我按倒在铺着干草的地上,与我额头相抵,鼻尖挨着鼻尖,呼吸相闻。
隔着这样近的距离,我又一次望进他的双眼,终于发现他的眼眸并非我以往想的那样淡漠澄澈,而更像是深不见底、暗流涌动的漆黑海面,将我整个人都吞噬其中。
气氛渐渐变得旖旎暧昧起来,而我也在他再次落下的舔舐一样的啄吻中,不自觉地就仰起脸迎合,和他细密缠绵地接吻。
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王爷和我的衣衫已经散落了一地,他束起的长发也解开散在肩头,乌黑的发丝衬得他皮肤雪白如玉,湿润的薄唇绯红,俊美得夺人心魄。
这谁能顶得住啊,人不好色那还是人吗!
必须强调的是我其实是1,毕竟名字都叫影一,我做0只是舍不得让小王爷疼,他身娇肉贵,我皮糙肉厚,要是我上他,这荒郊野外的万一弄出个好歹怎么办?
怕碰到小王爷右臂上的伤处,我撑起身体和他换了个位置,跨坐在他腰间,一面低头吻他,一面把手伸到身后。
小王爷呼吸渐重,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压抑的低喘,左手摸上我绷紧的腹肌。
他白皙的手指和我深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浑身都是新旧不一的大小疤痕,腰侧一道狰狞的剑伤刚刚收口,敏感的新肉被他摸得发痒,带过一阵战栗。
他小心翼翼地抚着我的伤疤,低声问我:“疼吗?”
为了不把自己逼疯,我通常不回忆这些伤口的来历,再重再疼的伤,死不了就还好。
而且疼痛到了极致其实也就麻木了,犹豫和软弱会让我送命,我没有时间去想疼不疼这个问题。
但这一刻听见他这样问,我竟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发涩,有点想哭。
“疼。”我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几近呜咽,“疼死我了……”
小王爷安慰似的贴过来吻我的嘴角,从下巴亲到喉结,呼吸洒在我颈间。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他抱着我,语气近乎郑重地承诺:“我不会再让你疼了。”
我哽咽着倏然落下两行眼泪,这情话说得很是动听,如果不是眼下这动作,我可能会更感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不值一提,少年全凭本能动作。
为什么说比钻石还硬的是男高中生,我这晚才算是真正领教了。
小王爷把我按在地上,翻过去覆过来像煎鱼似的煎了一遍又一遍,任我如何告饶都没有放过我。
唉,我只能安慰自己,不吃亏。
第二天打扫完战场,我们便开始了私奔之旅。
一路小心谨慎地出了山野,先去最近的农家院子里“借”了两套粗布短打,换下的衣裳一把火烧掉毁尸灭迹,而后避开管道沿着小路向南走。
我打算到县城弄辆马车,再乔装打扮一番,顺便探听消息。
不出我所料,燕王妃果然根本没把儿子坠崖失踪的消息泄露出来,通缉的布告栏上只贴了两张年轻男子的画像,说是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提供线索者赏金千两——正画的是我与小王爷。
我赶着马车出县城的时候,城门前已排起了长队,玄甲重剑的燕军挨个搜查过往行人。
很快便轮到我,那士兵上下打量我一番,皱起眉头让同伴掀开车帘,我佯装害怕地缩着脑袋,马车里小王爷捏着嗓子嘤咛一声,我便打着哈哈求那燕兵道:“这位军爷,我娘子害了寒症,见不得风,求军爷高抬贵手……”
检查马车的那人放下帘子摇一摇头,那燕兵便抬手示意放行,我赶忙连连道谢,赶着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
待到走得足够远了,我才直起腰来,回头去看马车里的“娘子”。
小王爷一身荆钗布裙,长发松松挽成堕马髻,一双弯月眉,面若桃花粉,再配上如樱的朱唇,活脱脱一个美少妇。
我忍不住笑起来,小王爷也笑,故意支着下巴,问我:“夫君,我美吗?”
我煞有介事地点头:“娘子甚美。”
那燕军找的是两个男子,与我们两夫妻何干?这一招屡试不爽,我同小王爷一路南下,畅通无阻,直至渡过长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找了间客栈投宿。
赶路时只能亲亲抱抱,小王爷早就憋得不行,一安顿下来便缠着我。他穿了一路的女装,到客栈时也没换下来,我看着他精致漂亮的脸蛋,总有种微妙的羞耻感。
但他一喊我夫君,我又觉得内心暗爽,随便他对我做什么也甘之如饴了。
距离坠崖那日已过去了三月有余,京中尚未有国丧传出,一切仿佛都风平浪静。
我与小王爷开始物色起江南的宅子,地段不用太繁华,面积也不必太大,只要几间屋子、一个小小的院落便足够。
我预备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架子下面还可以扎个秋千,再在院墙边种一株红梅,届时夏日可以吃着葡萄纳凉,冬日可以就着梅香赏雪。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多么诗情画意。
银子流水般花出去,户籍、地契、房契很快便过了手,我与小王爷搬进我们的新家,打了鸡血般挽起袖子准备大改造。
我原本是想全部自己搞定,小王爷只需要坐享其成,但他非要来帮我,说这样才有一个家的感觉。我听了心里甜滋滋的,便也不拦他,两个人同心协力,没几天就把我想象中的小院修出个雏形来。
虽然葡萄藤还没有长出来,梅花树也还只有干巴巴的树枝,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小王爷说,他也是。
那天小王爷在屋里午睡,我听见屋外有人敲门的声音,以为是来送木料的工人,起身拿了银钱就去前院开门。
然而我一推开院门,入目便是黑压压的玄甲兵。
为首的燕王妃仍是华丽的宫装打扮,云鬓高耸,一双美目被怒火烧得通红,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打得我猝不及防,耳中嗡鸣,下意识便咚地跪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厌恶浓得快要溢出来,又有种视我如蝼蚁的轻蔑。
“拖出去。”燕王妃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杖、毙。”
我脑子里还懵着,屋里的小王爷已经追了出来。
他散着头发,身上只着中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张开双臂拦住上前欲拖走我的玄甲燕军,与燕王妃对峙。
“母妃,一切都是儿臣的主意,与影一无关。”
他的声音镇静而冰冷,我听了只觉得心乱如麻,他想起来了?他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还是说,从头到尾,他就根本没有失忆?
燕王妃置若罔闻,又重复了一遍命令:“杀了他。”
那两个玄甲兵犹疑一瞬,还是准备动手,在他们碰到我之前,小王爷反手便自其中一人腰际抽出佩剑,横于颈间。
我抬起脸,看向小王爷沉静的面容,他说:“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燕王妃被他气得发抖,鲜红的蔻丹攥进掌心:“逆子!你敢!”
“母妃,你知道的。”小王爷用了些力气,锋利的剑刃便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笑了一下,轻声说:“我敢。”
周遭的燕军已经哗啦啦跪成一片,燕王妃盯着小王爷,气极反笑:“好,好……好!”
她剜了我一眼,重新下令:“给本宫带回去!”
我只感到后颈一痛,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