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隋舟最后请我吃的那顿饭视为我们之间的散伙饭,从此之后,我就应该继续回到遥远的观察者的位置上了。
隋舟依然是那颗挂在天边闪烁的明星,而我能从阴沟中爬出,成为一个体面的观星者,已经是一个不错的进步。
农历新年,我没有回家,母亲与继父在我出国后又添了幺子,没有我在,也能共享天伦。
小我二十岁的弟弟在视频里向我拜年,我给他们打去足够的红包钱,祝他们新年快乐。
一个月后,原公司的离职手续办完,我坐上飞往纽约的航班。
Sailboat的巡回演唱会正开得如火如荼,乐队现场演出的魅力是无穷大的,任何录播都无法比拟,他们真真正正红得发紫,拥趸者的数量爆炸式地增长。
隋舟即使坐着轮椅也能点燃整个舞台,他还让队友和幸运粉丝在石膏上签名涂鸦,活跃得完全不像个病人。
我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谁也没有再联络谁。
抵达纽约时恰逢情人节,来接机的是Aaron的助理,Aaron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主持,暂时没有时间来接我,他在电话里向我道歉,承诺晚上一定赔给我一顿大餐。
我先到了Aaron为我预订的酒店休息、倒时差,晚餐之前,他果然准时出现,还带了一大束新鲜的蓝色玫瑰。
三年不见,我的这位前男友依然那么风度翩翩、成熟儒雅,大约因为事业成功,眉宇间又多添了几分意气风发。
我笑着接过花,张开双臂与他拥抱、行贴面礼:“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Aaron浅琥珀色的深邃眼眸凝视着我,眼底全是我曾经熟悉的温柔,“你愿意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我朝他笑笑,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套房餐厅的桌边坐下,按下传呼铃,便有侍者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烛光、玫瑰、牛排、红酒,还有对面英俊的男人,我想这应该能算是一个浪漫的情人节约会。
不过我与Aaron还是难改老毛病,总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他与我聊起股市行情,目光灼灼地对我说:“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可以让你做投资总监,我相信你的能力——Chen,难道你不想在华尔街做出一番事业么?”
我举起红酒杯与他的相碰,露出真诚的笑意:“我想先给自己放个假,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当然可以。”Aaron笑着点头。
他说着,又微皱起眉头关心我道:“你确实需要好好放假休息了,你看起来简直像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
“不过就算挂着黑眼圈,我的Chen还是金融界最迷人的经理人。”
Aaron嘴角再次勾起微笑,朝我举杯,我也笑,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我与他交往的愉快时光。
烛光晚餐的气氛很好,虽然我们早已分手,但这种时候发生一点什么,也并无不可。
男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我的手背,而后握住我的手,Aaron用眼神询问我的意愿,我没有拒绝。
Aaron身上带着浅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温和而优雅,与隋舟富有攻击性的浓烈气息完全不同。
他在我的默许下抱住了我,却没有急着与我接吻,而是把脸埋在我颈侧,深深地呼吸了几口。
我听见他带着颤抖的声音在我耳畔道:“Chen……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想你。”
我抬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背后安抚似的轻拍,低声说:“我也很想你。”
他终于凑过来亲吻我的嘴唇,先是轻柔的啄吻,而后我配合地打开牙关,与他深深地吻在一起。
Aaron的唇舌温热而柔软,带着刚刚喝过的红酒的醇香,我们一边接吻,一边逐件脱掉碍事的西装,搂抱着从餐厅辗转到卧室。
衣物蜿蜒了一地,我们相拥倒在床上。
平心而论,Aaron的长相在以美貌著称的混血儿中仍然显得很出挑,他的皮肤很白,健身房里练出的恰到好处的肌肉覆盖在匀称颀长的骨架上,从头到脚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我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起了隋舟。
想起他深色的皮肤与嚣张地隆起的肌肉线条,想起他腰侧翻涌的那片海浪与颠簸的帆船,还有掩藏在浪涛中陈旧的伤疤。
想起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想起赛车场上呼啸凛冽的风,想起他教会我的Rock and Roll——
Aaron仿佛感受到,他一下子停住了动作,呼吸仍急促着,脸色却渐渐变白。
“Chen……你对我没有感觉了吗?”他趴在我胸口,语气甚至有些沮丧地问我。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很受伤且尴尬的事情,我有些难堪地摇了摇头,开口道歉:“……抱歉。”
“我可能是太累了。”我勉强地笑了笑。
Aaron撑起身体,深深地看了我半晌,最终摇头道:“没关系,亲爱的。你不想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他垂下眼帘,接着说下去:“该道歉的是我,当初如果我……”
我坐起身抬手掩住了Aaron的双唇:“嘘,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去洗澡吧。”我微微勾起嘴角,看着他柔声说,“洗完澡我给你按摩怎么样?”
Aaron与我对上了视线,眼底的欲望一点点消退,最后只剩下怀念。
他笑了笑,叹息似的对我道:“你还是那么体贴。”
蓝玫瑰花语:暗恋,每天想的都是你,你是否也会想起我;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也代表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