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还没亮,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林建国和朱大春二人就早早地起了床。
林建国穿着一件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布条当作腰带,把长衫束得紧紧的,显得精神利落。
朱大春则套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褂,下身是黑色的粗布裤子,裤脚还随意地挽了起来,露出一小截黝黑的小腿。
两人挑着包装好的酒,那扁担压在肩膀上,随着步伐一上一下地晃动着。
他们哼着当地广为流传,却根本叫不上名儿的小曲,脚步匆匆地出发去往桃花乡集市。
十几里的山路在晨曦微光中透着几分朦胧。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二人尽管汗流浃背,但脸上始终带着兴奋的表情。
每走一段路就换一下肩膀挑担,脚步未停,嘴里哼着的小曲也一直没停。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着,仿佛给这寂静的山路增添了别样的生机。
紧赶慢赶,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远处桃花乡集市那熙熙攘攘的景象已经清晰可见。
二人相视一笑,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热汗,心里满是对今天生意的期待,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起来。
集市上人头攒动,喧闹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建国找了街口处一个显眼的地儿,把他们自行手写的招牌一立。
那招牌是用一块破旧的木板做成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新型浓香型白酒——十二生肖精酿”一行大字。
看着虽有些简陋,却透着一股质朴劲儿。
然后把他们多带的瓶装浓香型白酒打开了几瓶,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开始大声的吆喝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啊!新型浓香型白酒十二生肖精酿免费品尝咯!”
那声音洪亮有力,在嘈杂的集市上努力地传向更远的地方,吸引着过往行人的注意。
原本空荡荡的摊位前,在林建国那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下,没一会儿工夫,就陆陆续续聚拢了一批前来赶集的老百姓。
大家你拥我挤的,把这个小小的摊位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样子。
可众人也只是围着瞧热闹,却并没有人敢上前去尝试那摆在一旁、酒香四溢的酒。
在这个年代,大家伙儿的思想都还比较单纯质朴。
对于林建国这种推广免费试吃的新模式,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都直犯嘀咕。
总担心这里面藏着什么套路,自己想着去占便宜,结果一不小心就上套了!
所以,即便那酒一打开,醇厚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在空气中弥漫着勾人的味道,可众人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轻易迈出这尝试的第一步。
林建国看到眼前的状况,倒是不慌不忙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的朝旁边的朱大春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他心里很明白,这种时候光靠自己在这儿干说,那效果肯定比不上他俩配合着演一出双簧来得好。
朱大春这时候也灵醒的很,一看到林建国递过来的眼神,立马就心领神会了。
只见他满脸堆笑地端起一杯酒,先是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模样就好像要把这酒香全都吸进肚子里似的。
紧接着,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副极为陶醉的神情,眼睛微微眯起,嘴里还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啧,这味儿,真是绝了呀!”
说完,他一仰头,“咕咚”一声,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末了还不忘用衣袖抹了抹嘴角,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冲着周围的乡亲们大声吆喝道:
“各位乡亲,咱这十二生肖精酿白酒可真是好东西呀!实打实是咱自家酿的,那用料可讲究了,每一道工序都不含糊,口感醇厚得很呐!”
“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多喝上几口,今天呀,多亏了建国哥大方,想着让大伙都免费尝尝,当做推广。”
“咱不图别的,就盼着能给咱这好酒寻着些懂行的主儿,也好为以后卖酒提前铺垫铺垫不是!”
朱大春本就生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那质朴的脸庞,浓眉大眼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好亲近,特别容易让人信任。
经他这么老实表明身份的一推销,不少围观的人都增添了几分信任,开始有些心动了,一个个跃跃欲试起来。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年轻小伙,他目光中透着好奇与疑惑,看着朱大春的模样,挠了挠头问道:
“这什么十二生肖精酿酒,真有你说得这么好喝?你们该不会是在这儿一唱一和,合伙骗人的吧?”
林建国听了这话,也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接过话茬说道:
“这位兄弟,我说再多那也都是虚的,好不好喝,你自个儿亲自尝上一口不就知道了嘛!反正入口的东西最是骗不了人。”
“要是你觉得不好喝,我就在这儿给你赔不是,绝无二话!”
“再说了,咱这就是免费品尝的,大家伙儿可都在这儿看着呢,我们能骗你啥呀?”
“若是有什么套路,你觉得不妥了,扭头就走,咱们还能拦着你啊!”
那小伙子听了林建国的话,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试试倒也无妨,便壮着胆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
他先是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小口,那动作轻得就好像生怕这酒是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
可就这一小口下去,刹那间,小伙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地嚷道:“诶哟,这酒确实不错呀!不仅够劲,那香味更是浓郁得很呐!”
他一边说着,一边意犹未尽的咂巴咂巴嘴,好像还在回味着酒的滋味。
“哥,这十二生肖酒多少钱一瓶呀!我想买两瓶回去给我爹和我爷爷尝尝!”
这小伙子虽说对酒算不上精通,但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酒之人,尝过不少的酒。
林建国这酒一入口,他就明显感觉出和以往喝的不太一样。
那独特的风味,让他今天说什么也得买两瓶回去,好让家里的长辈也跟着品鉴品鉴。
“不贵,我们这种浓香型十二生肖精酿酒零售价两元一瓶,随便到哪儿都是一个价。另外要是有老板想要批发的话,价格还能更低些!”
林建国脸上堆着笑容,耐心地向那名小伙子介绍道。
这个价格,正和他们在胜利冶钢厂周围那些小饭店卖的价格是一样的。
要是有人想批发的话,依旧是一块钱一瓶。
不过,这批发可有个要求。
最少得五十瓶起拿才行!
拿的再多也不会降价,只是可以按照比例送些酒作为福利。
就在大家渐渐朝着林建国和朱大春这边的摊位围过来,眼见着生意开始有了起色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那模样一看就是乡镇工商所的工作人员。
他们径直朝着林建国的摊位走了过来,脸色显得格外严肃。
林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