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栈内一大早便人来人往,香娘子犹如一只花蝴蝶,穿梭于人群各处,逢人便笑脸相迎,凭着一张巧嘴,不出三句话,保管哄的人开开心心往外掏荷包。
“这人左右逢源的本事不小。”姜延钊端着茶杯,将香娘子的一举一动尽数掌握。“那咱们今天要走吗?不是说京西大营的那四个斥候根本没在这儿多做停留,看来也寻不到什么线索。”
二人用饭故意用的慢吞吞。
“先走,这家客栈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还是先脱身,往后再做打算。”
这厢二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敬元一个不小心,失手将桌案上的灯盏打翻,烛泪滴落在敬元手背上,烫的她一个激灵。
姜延钊匆忙去看,烛泪就仿佛点点梅花瓣,映着白嫩的酥手,美得有些惊心动魄。“怎么这么不小心?”姜延钊拧了冷巾子去敷,那么好看的手要是落了疤就不好了。
“烛台滚到柜子后面了。”敬元指了指桌案旁边的立柜。“你坐着,我去捡。”
立柜紧贴着墙壁,姜延钊俯身去捡烛台,却瞧见柜脚处有些许挪移拖动的痕迹。
“这是……”明明记得昨日入住时,整个房间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这些痕迹。姜延钊留了心思,先将烛台归还原地,又试着拉了拉立柜。
果不其然,只听“咔”的一声,立柜后居然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这里居然有暗门!
自从昨日入住,他们二人并未离开过这间房,就只有今日清晨敬元离开,姜延钊出去寻找,这才离开了房间。可是姜延钊分明记得出门之前他确认过房门是紧锁的,钥匙也妥帖的放在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趁着这空档进入房间。
莫不是……
姜延钊心中暗生警惕,顺手抄过藏在包袱里的长剑,将立柜又往外拉了些许。
墙壁开出一条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姜延钊朝里瞧了瞧,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敬元发觉这边的动静,也探头来看。当看到墙上的暗门,大吃一惊,姜延钊却立刻朝她摇摇头,好叫她安静一些,莫要引起旁人的注意。
“你要进去?”敬元低声道,“这里怎么会有暗门?”
姜延钊将她护在身后,“你在门口守着,我进去瞧瞧。”
进了暗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暗房,气味有些不大好闻,隐隐的还带着血腥气。
“里面无人,点个烛台给我。”姜延钊朝外头的敬元高声说道。
暗房许是久不见天日,透着股子湿寒之气,再加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漆黑的暗房就仿佛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引得人遍体生寒。
敬元端着烛台进来,小小的,跳跃的火苗映出了门后三寸之地,地上有一团黑乎乎的,敬元引烛细瞧,竟是一大滩暗红的血。
“啊!”姜延钊闻声,赶紧去瞧。
敬元忙不迭躲在姜延钊身后,“血,好大一滩血!”
姜延钊跟随信王打过几场胜仗,这样的小场面自然激不起他半点波澜。蹲下身蘸了蘸那滩暗红。
是人血。
“咱们不走了。”姜延钊起身,烛台映出地上、墙上尽数是打斗过的痕迹,甚至还有血液喷溅其上。
“我怀疑,这里就是那四个斥候被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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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香珠不住打量站在柜台前的男人。
浑身上下尽数被遮掩的严严实实,觑不见半点裸露在外的肌肤。一张脸藏在斗笠的阴影之中,只能凭借嗓音依稀辨认出是个年纪在弱冠左右的年轻男人。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阎香珠问道。男人顿了顿,“住店,地字号。”
阎香珠正欲再多问几句,好套一套这人的身份,却忽然听二楼有人噔噔噔跑下楼来,引得阎香珠转头去看。
姜延钊气喘吁吁跑下了楼,“香珠娘子,麻烦问问您,附近哪里有大夫?我娘子旧疾犯了,腹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