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姜延钊对敬元没有半分非分之想,但到底碍于礼教大防,二人尽管同住一间房,也尽量避开了逾矩的可能。
一夜无事。
这是二人离京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姜延钊惯晨起习武,尽管困顿至极,仍旧早早就睁开了眼睛。起身时不经意扫了一眼床榻,上面竟空空如也,不见敬元身影,姜延钊背后顿时冒出了白毛汗。
房间内仍旧整洁,不见丝毫挣扎过的痕迹,更遑论姜延钊睡觉向来警醒,能在他眼皮下偷偷把人带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既然不可能有人带她出去,那就只有可能敬元自己走出去。
想通这一点,姜延钊反倒冷静了些许。
装作若无其事的开了房门,地字号房间在二楼,走廊内空空如也。锁好房门,姜延钊正欲下楼,行至楼梯处,就见跑堂抬步往楼上行。
“客官您起了!尊夫人刚同老板娘说话,可巧您就来了。”跑堂笑吟吟的瞧着姜延钊,不似有假。姜延钊心下稍安,笑道,“劳烦小哥。”
一楼厅堂,果然见敬元好端端的站在柜台前与香娘子交谈,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倒真像是要好姐妹说体己话。敬元瞧见姜延钊下楼,凑近香娘子低声说了什么,露出一脸羞赧笑意。香娘子也看向姜延钊,颇有深意。
“娘子,一大早你出门也不同我讲,叫我好找。”姜延钊上前,口上同敬元说话,眼却是瞧着香娘子。香娘子挑眉,冲着姜延钊直笑,“果然是刚成亲的小夫妻,瞧这蜜里调油的!”
敬元只管抿唇笑,推了推姜延钊,“香珠娘子好心,给咱们送了些干粮,官人还不赶紧谢谢香珠娘子!”
姜延钊被这一推回了神,称谢不止。
阎香珠摆了摆手,“我同小元娘子一见如故,瞧着就跟自家亲妹子似的。听小元娘子说二位要往京里去?”
“我官人的姑父在京中有产业,我们家乡遭了兵灾,想要去投奔姑父,寻份活计。”敬元道。
女人家说话,姜延钊不便插嘴,就在一旁沉默不语,间或点点头,算是附和娘子的话。
阎香珠暗中打量姜延钊,虽是一副庄稼人打扮,但气息与身法脚步骗不了人,一瞧就是有功夫傍身。身旁这个小娘子却是武功全无,相貌虽然平平,但胜在嘴巧,惯会讨喜。心念一转,不由对这对小夫妻起了心思。
“我瞧二位与我合眼缘,索性劝一劝二位。如今这大祁处处闹灾,就算是京里也安稳不到哪里去。香珠虽不才,但在这小小华县还是能说上句话,二位何不在我这同福客栈落脚,我这里正缺人手,若是二位愿意留下,每人每月月银一两,管吃管住,总比往京里去讨个四六不靠的活计强。”阎香珠拉着敬元的手,一番拉拢人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姜延钊心中一紧,唯恐敬元惦记着打探消息,不管不顾就答应了。
“可是,我们已经给京里的姑父去过信了,他老人家正催着我们赶紧去京里帮他管铺子。”敬元低声道,“香珠娘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姜延钊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阎香珠面上顿显惋惜之色,“那倒是我莽撞了。二位有个更好的前程,那便再好不过了。”
敬元忙道,“我知道香珠娘子是好心的,先谢过香珠娘子惦记着我们小两口。”
又亲亲热热说了些话,阎香珠就要安排跑堂照应二人用过早饭再赶路,二人谢过了,在厅堂上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不是叫你跟紧我,怎么自己下来了?”姜延钊皱眉道。
敬元借着喝茶时茶杯的遮掩,悄声道,“我一大早就听见这个香娘子说话了。”
“什么?”
敬元没有功夫傍身,隔着厚厚的房门,还能听见香娘子说话,姜延钊却半丝察觉不到。
这是故意引敬元下来?
“我打听过了,华县没有难民进来,但是同福客栈的确前些日子来过几个外乡人,但他们都只是住了一夜就走,根本没做过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