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幕后之人
厕所没纸了2020-12-06 11:003,062

  常英日日站在角楼上朝东面眺望,那是帝京方向。手下将士言他心系帝京,皆赞常英将军忠君为国。常英身边的谋士姚怀忠却是知他心意,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已命信王率军征讨西山,常英作为主将指挥不力,节节败退。如今退守西山城中,挟百姓闭城不出,京城怕是容不得他。

  姚怀忠唇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角楼上,寒风吹动战旗猎猎作响。常英心中郁结难平,叹一回生不逢时,空有一身本事,怎奈敌军犹如神兵襄助。再叹一回命途多舛,明明同为天启五年的进士,有些人就能背靠家中祖荫蒙佑,一路高歌猛进,直奔入相有望的翰林院。而他汲汲营营多年,临了只得了个三品将军,现如今更是为陛下所不容。

  常英长叹。

  待天色转暗,东方现出微微霞光。常英瞧了半晌,竟生出了一丝壮士暮年之感。“将军观此良久,可有所悟?”

  姚怀忠常年一身青衣,手中执一把玄铁折扇,衬上如今刚刚开春的萧条景象,颇有肃杀之感。常英收回目光,自嘲一笑道,“姚先生莫要取笑,我乃一介武夫,瞧这美景能悟出什么来。”

  “将军此言差矣,”姚怀忠收起玄铁折扇,“一方美景,千人千面,端看赏景之人的心境罢了。”

  常英被“心境”二字触动,“如今,我身陷困局,只待信王军马到来,这世间再无我常英,先生也知我已穷途末路,何不趁早离开,另觅新主。”

  姚怀忠挑眉。常英此人颇为自负,腹中学识虽有,却算不得精通,在姚怀忠看来,亦有些平平无奇。但就有一点,此人野心昭昭。“有所图”三字几乎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倒是比那些空有野心,却遮遮掩掩的假君子强上百倍。

  如此自负之人,却能说出如此颓丧之语,姚怀忠轻笑,“将军莫要试探我。当初同将军盟誓,我便说过,这辈子追随将军天涯海角。”

  “能得怀忠,我之大幸。”常英负手而立,晚霞正转向黯淡。“只是如今困局难解,原本还期盼太师救我,这一晃数月,太师府一丝动静也无。”

  “将军何苦将希望压在旁人身上,如今自救方是上策。”姚怀忠展扇。常英苦笑,“自救?如何自救,只困在这小小西山一座城池,天高皇帝远,如何能说动陛下消了杀我的念头?”

  “在下不才,确有一良策。”此言一出,常英顿喜。“当真?还请先生教我!”

  天光全然黯了下去,角楼下已有人点了灯笼,照亮了一方天地。

  姚怀忠隐没在暗处,凛冽寒风吹拂着他的玄色衣袂,上下翻飞,犹如魑魅张扬,犹如魍魉嚣狂。

  “屠城。”风在这里打了个旋儿,将他的声音撕扯的四分五裂,而后七拼八凑的灌进常英耳中,仿佛带着冒寒气的冰刺,冻的人心发慌。

  常英再看向东方。

  呵,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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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香珠被人反绑着双手,困在一处狭窄低矮的“木盒子”中,这里密不透风,连日阳都照晒不进来。若不是能依稀听见外头车马辚辚,这里就好似一具装尸体的棺材。只是里面的人尚能坐起来,却是要蜷缩着,根本容不得人直起身子。

  “咔哒”一声轻响,阎香珠抬起眼皮,自前头射进一束刺眼亮光。阎香珠偏了偏头,“吃饭了。”来人打开“木盒子”的门,将一个木碗递了进来。“今天算你运气好,有饭有菜。”阎香珠被来人按着,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还未来得及有动作,下巴就被那人挑起,强撑开她的嘴,灌下去了一瓶不知名的药水。

  阎香珠俯身欲呕,那人冷笑。“放心,药不死你,不过是软筋散,防着你逃跑用的。”阎香珠压住腹中升腾起的恶心,“你们整日绑着我,又喂我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原来,你们竟这般怕我!”

  “莫逞这口舌之快,”那人将木碗推到她面前,“趁着软筋散未起效,趁早自己端着碗吃了。再拖下去,可没人喂你。”

  阎香珠低头瞧了一眼木碗中的饭菜,不过是一些糙米上堆了几根发黄,还带着虫眼的青菜,没有半点油水,寡淡无味。阎香珠嫌恶的偏过头,“猪食。”

  那人不以为意,“在这儿,你也就只配吃这个。看你是个小娘子,不与你计较。趁早吃了,老子手头还一堆事。”阎香珠一推木碗,饭菜洒了那人一身,“拿走。谅你们也不敢饿死我。”

  好好的一身衣裳被污了个七七八八,那人正欲发作,忽听外头传来应答声。

  “黄小校在里头?”是信王的声音。

  “是。”答话的是看守凶犯的守卫。

  那人威胁的指了指阎香珠,转身去迎接信王。

  “呵。”阎香珠嗤笑。

  黄达是京西大营一名小校官,以往跟随在姜延钊姜校尉手下。这次西山平乱,不知为何信王点将点了他,却没有姜校尉的份儿。黄达心中疑惑,却不敢质疑上官的决定。

  “王爷,”黄达行了个军礼,“您怎么来了?”

  信王看着地上散乱的饭菜残渣,点点头,“回去收拾收拾去吧,本王有话问她。”黄达巴不得离这疯婆娘远些,见信王赶人,忙不迭走了。

  阎香珠满脸都是讥讽,“信王还不死心?”说话间,阎香珠只觉身上在一点点变沉,仿佛有东西在慢慢的、一点点的吸取她的气力。想来,该是软筋散起效的时候。

  “软筋散是本王吩咐他给你用的。不是怕你,也不是不死心。一个弃子而已,还不值得本王费心思。”信王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华县那些事,不过是做给本王看的吧。”

  非是问句,而是肯定。

  阎香珠偏过头,不予理睬。

  “瞧你这一路上不急不躁,若常英真的是你的主子,你容留本王活着到达西山,常英又岂会容你。你定是会不断找机会接近本王,趁机手刃,好向常英交差。但你没有这么做,说明你的使命已经完成,生或死已经不再重要。那么,做这一切给我看的不一定是常英,有可能是个想要嫁祸给常英的人。”

  信王边说边观察阎香珠面上的细微变化。

  “死的那四人不过是你给本王抛出的诱饵,”阎香珠闭上了眼睛,“只是你也没想到,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有两个没在军帖上露面的人掺和进来,偏偏他们是本王的人。不仅查出来你杀害四名斥候,还杀害过路的西山难民。”

  阎香珠紧紧闭了闭眼睛。

  “你在华县的确是差点唬住本王,”信王轻笑,“毕竟现在最该害怕的就只有常英将军,你的反应一次又一次指向常英将军,说你是常英将军的人,似乎已经是证据确凿。可你的主子没有告诉过你,本王疑心病重,从不会轻易定论。”

  阎香珠只觉头脑阵阵发沉。

  “本王在宫中也曾见过大食人。”这一句似乎与刚才所说的话风马牛不相及,却一下子让阎香珠打了个激灵,强撑着睁大眼。“香月……”

  信王若有所思,“她竟是叫阎香月,看来的确是使了法子,竟没叫我查到这一层。”

  阎香珠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爬向信王,“香月她……在哪儿?”

  “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信王蹲下身,挑起阎香珠的下巴,“公平起见,我告诉你阎香月在哪儿。”她眼中顿时有了光。

  “嗬……嗬……”阎香珠忽然笑起来,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信王警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忽见阎香珠喷出一口黑血,刹那没了生息。

  “嗬……嗬……”人死,但嗓中声响未绝。信王皱眉,朝外大声吩咐道,“快去请随军医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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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官用细长夹子从阎香珠的尸体里夹出一条模样丑陋的黑虫子来,这虫子身上还沾染着阎香珠的血,“嗬……嗬……”正如阎香珠死时听到的声音。

  信王瞧着医官将虫子封在琉璃盏中,“这是何物,怎会瞬间夺人性命?”

  医官摇了摇头,“非也。这是蛊虫,名唤‘长留’,最喜寄居在人的血脉之中不会瞬间夺人性命,只会一点点蚕噬人的生机。”

  “你是说这虫许久之前就在杀死她?”信王想起自己所说的“弃子”,难道阎香珠竟是“死士”?

  医官将封着“长留”的琉璃盏递给信王,“这长留蛊在苗疆的中曾记载,常被苗疆善蛊者用在仇人身上,日日用鲜血喂食,吸取人身上的精气,日久,寄主必会因精气枯竭而亡。”

  信王亲眼见到阎香珠的死法,根本不是精气枯竭之状。

  “除此之外,若是寄主日日服用龙胆草,便会抑制长留蛊吸食血脉精气。若是寄主停止服用,长留蛊便会产生剧毒,使寄主死于非命。”信王看着地上的黑血,与医官所说不谋而合。

  阎香珠背后之人,竟是用这样的法子控制手下人。

  信王瞧了瞧手里的琉璃盏,“嗬……嗬……”长留蛊发出难听的响动,信王手一攥,琉璃盏应声而碎。

  “嗬……”戛然而止。

继续阅读:54.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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