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西山铁桶一般
厕所没纸了2020-12-05 11:003,056

  一夜,有人酣睡,有人无眠。

  第二日一早,审问阎香珠的房间总算开了门。姜延钊与敬元二人凑上前去,只见信王满脸倦色,敬元忙不迭奉上了热茶。

  “师父,问出什么了?”敬元问道。

  若是能从这“香娘子”口中问出她背后之人……

  信王接过茶盏,吹了吹茶汤上面的浮梗。“我们得带着她一起去西山。”

  姜延钊闻言,皱眉。“这女人果然与西山战事有关?”谁知信王竟是摇摇头,“她什么都不说,只有问到常英将军才有些反应。”

  “竟是常英将军的人!”姜延钊咬牙切齿道。

  信王似乎无意深言,“先带去西山再做打算,我们在华县停留盘桓多日,只得这一处线索,何况我不宜离开军中太久。”

  姜延钊同敬元也知西山战事才是重头,不能为了这一处就顾此失彼。三人盘算着今日便要出城同中军汇合,一起平乱西山。

  就在信王等四人前脚离开华县,在他们身后就有一个人跟随着他们一起出了城,只是那人却在出城后朝着东行去,看样子是京城方向,与信王他们背道而驰。

  顾忌着敬元的女子身份,信王并未带着二人直奔中军大营,而是叫二人留在营外密林之中少做歇息。

  “军中也不安稳,你们二人既然能借着如今的身份遮掩,不如就留在暗处,也算作我留下的一步暗棋。往后这一路上我会叫人沿途留下记号,你们就跟在中军后面,切莫掉队。”姜延钊应了声是,见信王仍有担忧之色,姜延钊又道,“王爷放心。”

  姜延钊虽说年少,但行事还是颇叫人放心。倒是敬元,这丫头使起性子来,叫人头痛。正因如此,信王不由多嘱咐了些。“既是你想要跟来,若是后悔可由不得你。”

  敬元满心满意都是能去西山亲历战事,欢喜都来不及,怎会后悔。笑吟吟瞧着信王,“师父放心,我绝不后悔!”

  信王多瞧了她两眼,将她拉到一旁。姜延钊挑眉,识趣的背过身去。“路上不能使小性,跟紧姜延钊,有什么事也多跟他商议。”这啰啰嗦嗦的,哪里还有以前寡言少语的信王模样?

  “知道啦师父,我一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一心只跟着姜大哥去西山,绝不给师父和姜大哥惹事。”得了敬元的保证,信王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最好如此。”

  姜延钊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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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率斥候与先锋军先行奔赴西山,斥候一行人远远见着西山城郭便四下散开,乔装身份,为后路人马打探消息。百里也就地扮作难民,这几日一直在西山城外附近徘徊。

  听久留此处的难民说,西山已有数月紧闭城门,无人出入。百里暗自思忖,却无多少头绪。

  这日一早,百里正倚着树桩,状似漫不经心,却一直盯着城内巡逻兵士布置。常年做斥候的警觉,然他忽觉身后有人经过,并且落下一物。百里转身去看,却见那人走远了,身边只有一块羊皮。

  百里展开观瞧,上面所写皆是斥候军中的暗语。

  “中军已过华县,全力奔赴西山。”百里将羊皮收入怀中,心中大定。想来是华县之事,王爷已有了定论。

  得知中军已动,前锋与斥候军如今却迟迟按兵不动,盖引西山如今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前锋指挥官乃是姜烔将军的徒弟上官丰,与信王师出同门,论辈分,这上官丰还得唤信王一声师叔。

  “按着脚程,中军不出半月便能抵达西山,只是眼下西山城中安插不进人手,恐会坏了王爷大事。”上官丰与百里私下密会,以往信王出征,前锋会交给姜延钊指挥,上官丰头次领兵,心中尚且不稳。

  百里知他经验不足,临行前也得了信王嘱托,多多帮衬此人。“小校不必惊慌,咱们初来乍到自然对此地不熟,再过个一两日总能寻到破绽。”

  百里又将往日信王亲历的战事说与上官听,告诫他既领了前锋,做事就不能慌乱,一味猛冲乃是匹夫之勇,须得有章法,替中军开路,留出对阵余地方是正途。

  上官丰闻言点点头。

  百里同上官丰道,“小校出身名门,又是将门高徒,现如今只是缺乏经验,倘若再给小校几年历练,定能成一代名将。”虽说百里这般安慰居多,但能得姜烔将军的青眼,定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果不其然,这日就叫百里见识到了上官丰的本事。

  西山。

  西山城门缓缓开启,吱吱呀呀的声音吸引了许多城外难民直奔城门下。

  “兵爷,让我们进去吧!”

  “好几天没吃饭了,让我们进去!”

  “我家婆娘孩子还在城中!”

  ……

  百里混在难民群中,伺机寻找能够混入城的空档。哪知西山中的守军只开了一条容跑马通行的门缝。眼见着三匹快马绝尘而去,守军丝毫不理会难民的哭嚎,城门复又缓缓关闭。百里却趁着跑马出城的功夫,看清了城门后的布防。

  “城中设了拒马桩,守军大多都在死守城门,恐怕常英将军是抱定主意拒不应战,再这样下去,怕是城中百姓就要断水断粮,过不了多久西山就成了一座死城。”百里将自己的所见说与上官丰听,只见上官丰紧锁眉头。“常英将军据城不出数月,粮草又是从何处运来?难不成真靠着搜刮城中百姓过活?百姓尚且艰难,又怎肯将粮食分给欺压他们的守军。”

  百里原本也有此一问,只是当时并未细想,上官丰这一问却是正点出问题所在。

  这西山处处都是难民,也混着不少探子细作。常英将军他们到底是如何瞒过这些眼线,将粮草运进城中的。

  “密道,”上官丰道,“城外必有密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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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二郎原本是西山下城郭村人,西山未有战事时,常在西山城内贩卖炭火,他家的炭火多用煤粉,少掺木屑,因此格外禁烧,引得城中百姓只认他家的炭火。日子一长,郝二郎也得了个“炭二郎”诨号。

  那日,郝二郎照例拉着十斤炭火进城,前一日有户富贵人家付了订钱,要他家中的十斤炭火,他如今就要给买主送来。

  买主留下的地方是百锦里第三棵柳树后的巷子尽头,郝二郎吭哧吭哧将十斤炭火如约送到百锦里,却怎么都寻不到哪里有柳树,更别说柳树后头的巷子。

  郝二郎擦了擦额上的汗,心中正纳罕间,忽听身后窜出来四五个半大的孩子,边跑边叫些什么,郝二郎正欲拦住个孩子打听打听。

  “弑父兄弟俱好在,君臣何以报恩私。”一个孩子打他身旁跑过,郝二郎依稀听得这两句,不以为意。孩子都喜欢编排些打油诗、顺口溜之类的,想来这些不过是最近时兴的,近些日子倒是常常听到有人念叨这两句。

  郝二郎问路不成,正暗自发急,忽听不远处有人在高声叫喊,众人纷纷被那声音吸引,不少人都丢下手里的活计,前去围观,郝二郎亦在此列。

  “弑人勋业在麒麟,君向帝京拜紫宸,篡汉文章千载后,位高礼乐一时新。”郝二郎瞧见一处高台上站着个文人模样的人,衣衫和发髻散乱。

  “疯言疯语!”有人道。

  郝二郎听不懂那人的酸诗,却是懂那“疯言疯语”何意,忙拉住刚刚评判之人,“这位先生,那人到底在说什么?”

  评判之人上下打量一番郝二郎,见他一身白丁装扮,冷笑道,“说与你知有何用,还是少知为妙。”言罢,那人扬长而去。

  寻不到买主,郝二郎也不敢擅自出城,索性就坐在百锦里的一处避风处休憩,若是能有幸遇见买主更妙。可这左等右等非但不见买主,更奇的是这百锦里也好似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这大半日竟是无一人经过。

  “奇怪。”郝二郎只觉今日俱是怪事连连。

  今日天上的日阳照晒的人格外舒服,郝二郎趁着等人功夫眯着眼小睡,不大一会却被人猛地一推,吓得他一个激灵。睁开眼一瞧,竟是数名着甲胄的兵爷,其中有一人高坐马上,居高临下望着他。

  郝二郎颤颤巍巍起身,“兵爷……”话还没说完,那坐在马上之人却开了口,“兴许是逆贼同党,带回牢中仔细审问。”郝二郎闻言大惊,“兵爷,小的只是个本分卖炭火的,不是……”

  马上之人抬了抬手,就有人用破布塞进了郝二郎口中。

  郝二郎在那日被投进大牢,无人问津。

  后来,就听牢子说城中有人反了朝廷。

  再后来,狱中就连牢子都跑没了,徒留下数名被关押在这里的“凶犯”,郝二郎就是其一。

  再再后来,郝二郎等人濒临饿死之际,竟有人将他们从狱中放出,还给了他们一套兵爷的官服。

  现在,郝二郎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西山城中的守军,守着城门不放任何一人进去,也不叫任何一人出去。

  “真奇怪,”郝二郎说,“我怎么就成了兵爷呢?”郝二郎自己也想不明白。

继续阅读:53.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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