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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没纸了2021-01-14 23:583,249

  今日,本该是宫中寻常的一日,夜已沉,各处宫室也早早熄了灯,准备安寝,却仍有一处依旧燃着宫灯,亮如白昼。

  不是旁处,正是今夜陛下驾幸的品香楼。

  往日这个时候,品香楼内早就一派莺歌燕舞的景象,亦或是芙蓉帐暖,鸳鸯交颈。宫人们早就见怪不怪,只在途径品香楼时放轻脚步,唯恐搅扰了宫墙后两位贵人的雅兴。今夜品香楼却是安安静静的,既无丝竹管弦之声,也无浓情蜜意的絮絮低语。

  静得着实有些惊心。

  “夫人,夜里寒凉,早早歇了吧。”品香楼紧邻往日的紫宸殿,而今却是改了废宫。乔贵妃站在二仪门外的梅林之中,朝品香楼的方向眺望。澄心站在乔贵妃身后三步之外,手中提着一盏牛油纸做的防风灯笼,面带忧色。

  乔贵妃对澄心的话恍若未闻,嘴角若有若无带着些许笑意。“今儿,初一了吧?”

  澄心略微歪头想了想,“回夫人,是初一。”初一十五,循旧例该是陛下歇在坤泽宫的日子。“陛下仍旧歇在品香楼,皇后宫里遣了人来请,叫水公公给撵了回去,这会子估计阖宫上下都知道皇后那里失了恩宠。”

  “呵,还以为是个厉害的,没想到居然也这么不济事。”乔贵妃转身,抬手抚了抚额边的发髻,“皇后那人,面上装得花团锦簇,内里苦着自己。陛下不肯给她几分面子,她竟也连脸都不要了。”

  如此一说,澄心也不免叹了口气,“何苦来哉。”

  乔贵妃闻听这么个小人儿感慨,只觉好笑,“你懂什么,入了宫的,哪一个不是如此过活。”澄心摇摇头,“夫人就不是如此,夫人比她们自在多了。从前先皇在时,先皇从不屈着夫人,万事都随夫人,夫人这般,就是顶好的。”

  提及“先皇”二字,乔贵妃面上浮现追忆之色。“五郎他,自是待我与旁人不同。”

  废宫这处主仆二人正说着,忽听品香楼那处不知为何起了喧嚣之声,似是有宫人高声惊呼。二人俱是一惊,那里可是御前,何人胆敢在御前失仪?

  “夫人还是先回去,容小的打探一番再来禀报夫人。”

  宁美人直挺挺跪在地上,面带不虞,身后乌泱泱跪了一群宫人,皆是伏地求饶。门外,那个文思院的妙言被四个随侍强按在春凳上,臂粗的乌木杖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背上、腰上、腿上,用了十足十的劲力,这是奔着夺人性命去的。

  水公公立在一旁,冷眼瞧着那妙言刚开始尚能分辨几句,渐渐声音低了下去,到后来没了声息。

  “都歇了,看看还有没有气儿。”水公公扬了扬手,那四个随侍得了令,齐齐停手。其中一人探过妙言鼻息,冲着水公公摇了摇头。水公公一声轻叹,“到底是命,既如此,抬出去埋了吧。”刚刚还活生生的人,能怒能骂,转眼间就死成了一滩烂泥,扔去乱葬岗也不过是给黑鸦做了饱腹的食。水公公心中暗叹,只消一个转身,便将这些心思悉数压在心中,一溜碎步着进了品香楼,罪魁祸首已经打死的消息,得早早报与陛下知晓。

  陛下听闻文思院的宫人已经死了,心中郁气散了大半,瞧着宁美人还跪在前头,又不免暗自懊恼。“还不赶紧把人扶起来!”水公公偷觑一眼陛下,见未动真怒,不过是做样子罢了,心中大定,忙不迭趋步上前。“好主子,您快起来吧,不过是那丫头见钱眼开,动了谋害主子的心思,您要打要杀都使得,可万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水公公一指坐在高位的那位,“您就是掉了一根寒毛,陛下都是要心疼的呀!”

  宁美人依着水公公的小臂站起,似是跪了太久,站立不稳,娇娇弱弱的模样叫人平添几分怜爱。“是陛下明察秋毫,只怪妾就是个妇道人家,素来是个没主意的,不知道那些丫头们竟会连那点子银两都看在眼里。这要是传了出去,说妾苛待宫人,这可如何是好?”说着说着,竟是扑簌簌落下泪来,惊的原本安生坐着的陛下,再也坐不安生,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宁美人身边,一把搂进了怀里,温声细语的安慰起来。

  水公公等一众宫人自是识趣得很,悄没声儿的各自退了出去。

  夜还长得很。

  澄心托了人打听品香楼内里的事,不多时便得了回信,来人说文思院里织造局的一个宫人,误将皇后宫的东西送去了品香楼,谁知叫陛下发现了。陛下疑那妙言别有居心,拘来了一审,就审出来是妙言拿了旁人的好处,故意以不敬皇后的罪名陷害宁美人。陛下大怒,叫人把妙言打死了。澄心听了眉头一跳,“可问出来了是谁给了好处?”

  那人摇摇头,“关着门审的,除了水公公与宁美人在里头,旁人没敢进去。”

  澄心将得来的消息尽数报给乔贵妃,乔贵妃闻听人被活活打死了,不由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到底是造了杀孽。”

  “品香楼那位倒是个机警的,皇后那处并上舒美人那处,明里暗里动了那么多次手脚,现在仍旧稳稳当当享陛下恩宠,这里头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澄心是乔贵妃一手调理出来的得用心腹,虽未将乔贵妃的本事学个十成十,五六分本事也足够她在皇宫漩涡之中寻个立足之地。“一个大食来的舞女,能这么快得陛下荣宠,又能次次躲过各处的算计,怎么瞧都像是背后有人助她。”乔贵妃转动手里的念珠,面色含笑,“那你说说,她这背后的人能是谁。”

  澄心略一思忖,开口道,“这大食舞女经了太子的手进宫,若真是太子的人,何必处处跟皇后宫作对。这一来就将太子摘了出去。”

  乔贵妃微微颔首,“有几分道理。”

  得了乔贵妃的肯定,澄心面上一喜,“再说依着勤政殿那位的精明,一个来路不明的舞女怎么可能入得了眼,那陛下定然是知晓些什么。既是知晓舞女背后的主子,陛下才有意纵着,他待舞女亲厚,便是给她背后主子的脸面。那她这背后的人,也就定然是陛下一派的人。”

  澄心言罢,喜滋滋望着乔贵妃,期待着夸奖。哪知乔贵妃一哂,摇了摇头,“你啊,嫩着呢,什么时候等你看清真正的局面,那才是真的长进了。”

  ————————

  太子在皇后那处受了委屈,带着人怒气冲冲回了东宫太子殿,点了个面容姣好的宫婢侍候,便一直紧锁了殿门,不许任何人进入。下头伺候的宫人深知太子的脾性,一个个皆站在殿门外噤若寒蝉,此时若是冒头劝解,只怕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太子殿的掌事宫人是个名唤卞春的,自幼便净了身,送进了宫里伺候贵人。卞春浸淫宫中数年,摸主子脾性还是有一手的,加之他伺候太子的时日不短,能叫他爬上一殿掌事的位置,自是有他的本事。

  只见他招手唤来一个小宫人,从腰间摸出一个令牌放进了那宫人手里,“你悄摸儿的往文士巷去,寻一位丰州来的张宅,你见到门房,就说王泰公子邀张小公子品茶,到时候,自会有人带你去见人。你见到那人……”卞春在那小宫人耳边如此这般叮嘱了半晌,见小宫人连连点头,方道,“那你便快快前去。”

  待小宫人走远了,卞春方直起腰来。太子殿里寂静无声,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寻了个僻静所在躲懒去了。

  太子心中有气,自是发了狠的折腾,等殿门重开,那宫婢也只剩了半口气,人早就不行了。太子嫌弃的摆了摆手,叫人将那宫婢抬了出去,也没说如何处置。卞春恐太子还要收用这宫婢,便悄悄将人抬去了旁处医治,等太子殿下一时兴起,再想起来此人,兴许还能回殿前伺候。

  入了夜,太子传了人来更衣,本以为照例是卞春伺候,哪知一抬头便见一个瘦小模样,身着宫人衣裳的小人儿,怯生生站在眼前。太子见着那张脸蓦地笑出声来,“你如何来了?”

  那小人儿含羞带怯的唤了声“师兄”,半晌低下头去,“是殿下身边伺候的人说今日要见我,只是殿下出不得宫,便要悄悄带我进来。”

  太子上下打量一番,笑意渐盛,“这个卞春,怎么不与孤说一声,回头看孤怎么罚他!你今日来了,便不要走了,好好在这儿陪陪孤,回头得了闲,咱们一同出去,送你归家。”

  当夜,东宫守夜的侍卫都被支使出去,远远打发了,只留卞春一人照应。后半夜太子殿不知为何就传了水进去,而后几日皆是如此。

  太子与一个小宫人终日厮混的消息终是传到了皇后宫去,皇后闻听了消息,还道是太子终于将贞娘丢开手去,松了口气。只是自己也知道,前两日那一巴掌算是打断了母子情份,往后这皇后宫,太子怕是决计不会再来了。

  “太子收用个宫人,不过是贪一时新鲜罢了。娘娘不必挂怀,若真是闹得狠了,娘娘只管着人将那宫人拘来打死了事。只是殿下那里,娘娘还是赶紧安抚的好,日后要是母子离心,娘娘岂不是在这后宫里越发势单力孤?前朝有太子殿下帮衬,娘娘再使些手段,笼络一些宫妃,合力将品香楼那位斗下去,那才是真真的安稳。”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劝道。

  皇后皱眉,“安抚?那孩子大了,自己有了主意,不管不顾就来本宫这里求娶贞娘。真当那贞娘是好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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