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元有心这两日躲着信王,但凡是在院子里行走,都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恨不得化成微尘,叫人看不见摸不着。所幸开了朝,信王不再每日待在府中,敬元才稍稍松了口气。
百里不知从哪里聘来一只小狸花,刚出生没多久,眼睛才刚刚睁开。“这狸奴的亲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捕鼠能手,生养下来的小狸奴也定错不了!”二月伸手要摸,就听小猫奶声奶气叫唤了声,惹人怜爱。
“呀!”敬元只觉心都化了,“这奶娃娃是要放在我们院子里养吗?”
百里嘿嘿一乐,“正是呢,前院里外人来来往往的,养它不合适。姑娘院子里清净,而且心又比我们老爷们儿细,就放在姑娘院子里养。”
二月和青莲都喜欢这小东西,登时欢喜不已,“姑娘,既然归了咱们,是不是该想个名儿?”青莲道。
敬元同二月、青莲想了不少名字,都觉得不甚满意,思来想去,干脆等着阿罗回来,叫阿罗拿个主意。百里见姑娘们的心思都在起名上,悄悄退出了院子,回了前院。
管家见百里回来,笑问,“送过去了?”
百里点点头,“果然不出先生所料,姑娘们都很是喜欢。您这法子真好,等王爷回来,怕是也要夸您差事办的好!”
管家一抚长髯,“那是自然,我家那闺女平日里就喜欢这些小东西,女儿家嘛,多多少少喜爱的东西都有相通之处。”
“这两天姑娘总躲着王爷,您说王爷也真是,想法子逗姑娘开心,自己又不说。”百里真心替自家王爷苦恼。
管家拍了拍百里的肩膀,“你呀,还是个愣头青,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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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朕也看了你们送来的折子,西山战事,朕也十分忧心。”陛下指了指书案上摞成一摞的奏章,“众位爱卿也都各有想法,有叫朕裁撤常英的,也有爱卿提议太子前去督战的,倒是有份折子很有意思。他叫朕御驾亲征。”
百官皆是一惊,勤政殿内顿时沸反盈天的。有人大呼呈奏章的人居心叵测,有人跟周围同僚小声议论。信王站在武官首位,紧邻着姜烔将军。二人俱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若是有眼尖的人,就能瞧见姜烔将军正借着衣袖掩饰,给信王递条子。
信王偷偷觑了一眼,见条子上正写着“点将”二字。信王转头瞧向姜烔,姜烔挑眉,二人心意相同,相视一笑。
“御驾亲征,朕是征不成了,”陛下摆摆手,“不过朕倒是有一人选,由他替朕前去,朕再赐他如朕亲临的尚方宝剑,一样战乱可平。”
信王袖手。
朝后,众人纷纷朝信王拱手作别,口中俱道“马到功成”、“手到擒来”等语,信王一一谢了。身后跟着姜烔将军,见众人散去了,姜烔方才紧走了两步。
“陛下果然容不得常英了,”姜烔面有戚戚,“章太师这一次竟一句话都不替常英辩解,亏得常英曾替他鞍前马后。”言及此,又替常英觉得不值。
信王道,“章太师此人,素来只将手下人当做可摆弄的棋子,又岂会真拿他当做人看。再说陛下年前迟迟不叫我动身,怕是存了再给次机会的心思。只是常英那个蠢材怯战,一而再,再而三的退守,这会儿百姓都说朝廷不行,任谁也忍不了。现在才叫我动手,已经够久了。”
姜烔又道,“那个,不叫钊儿去,我是……”
“知道,延钊心思单纯,这一趟他去不合适。”听信王知晓他的心意,姜烔松了口气。“这孩子随他娘,直脾气。弯弯绕绕的东西,这辈子他是没什么指望了。”叹了口气,姜烔将军言辞恳切道,“这孩子,就指望王爷多提点提点了。”
二人站在皇城门前,瞧着通天道外来来往往的百姓。
“谁又喜欢弯弯绕绕呢?要是这世道允许,我也想做个富家翁,一辈子不必理会这些。”皆是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