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家夫妇齐呼。“不可能!”
三人看向门口,只见贞娘站在门口,一双妙眸含泪,在丫头小春的搀扶下微微颤抖。
姜延钊大惊,“妹妹,你怎么……”
姜夫人也是从闺阁女儿时候过来的,最懂小女儿家的心思,忙劝道,“贞娘莫急,咱们这不是商量着嘛!何况这事儿只在咱们家说说,旁人不知道。”
贞娘泫然欲泣,“信王他,怎么可以……”
姜延钊心中暗道不好,妹妹这一颗心竟是落在信王身上了。
姜夫人还欲再劝,贞娘却哭着跑走了,丫头小春急忙去追,姜夫人返过头来不住埋怨姜烔将军,一双粉拳尽数招呼到丈夫身上,“都怪你!要不是你提起这事儿,贞娘怎会如此!”
姜烔将军苦着脸,“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姜延钊端着碗,猛扒了两口饭,慌忙跑走了。
这厢姜家不得安生,信王府内却是难得宁静。往日这个时辰,正是敬元用过饭后,邀着二月和青莲在院中玩耍。若是院外有人行过,便能听到小姑娘们的阵阵笑语,若是听得细些,还能分辨的出她们是在踢毽子还是斗百草。
今日院子里却是静悄悄的,叫途径院外的人们颇为诧异。
敬元正被关在屋中写字,一旁坐着黑着脸的信王。阿罗和二月守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
原是今日信王临时有约,便同敬元定下午时过后,要敬元去书房温习昨日的功课,待他回来再讲习《论语》。信王出门不过半刻,相邀的人却因事不得外出,只得托人前去告知。
信王空跑一趟,左右闲来无事。念着敬元日日待在府中,灶房的手艺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花样儿。而小姑娘家没几个不贪嘴的,便叫百里去酒楼里带了几样点心,哄院子里的那个高兴。
待回了府,还没进书房,正遇到敬元同阿罗说起自己。信王放轻了脚步,守在门口偷听,虽不是君子所为,但偶尔为之,倒也有趣。
“师父这几日总往外跑,莫不是……”敬元趴在桌子上,十分不成样子,信王瞧了,心中暗道日后定要改了她这举止。
阿罗正在账本上写写画画,闻言笑道,“莫不是什么?年后马上就要开朝,王爷这会儿总得四处走动走动,姑娘想什么呢?”
敬元拿着一支毛笔,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不过,师父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给府上添个王妃呀?我听说,太子小小年纪都已经往东宫抬进去一个良娣,一个宝林。师父比太子大多了,也该成亲了呀!”
阿罗勾去了一笔账,拨了拨算珠,逗她,“这不是府上已经有了,哪里还能盛的下旁人呢?”
“哎!”敬元大惊,“我怎么没听说,谁呀,谁呀?”
信王失笑,这姑娘平时瞧着挺精明,这会儿脑子怎么不好了。
阿罗大笑,“还能是谁,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敬元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道,“这,不好吧……”
信王闻言皱眉,探出头想要看清敬元的表情。
“这有什么不好,郎有情,妾有意,二人合该就是在一处。别看王爷平时冷了些,但是心肠好啊!旁的咱们不知道,单单就说京城里的闺阁女儿们,哪一个不是哭着喊着想要嫁咱们王爷。这近水楼台的,要是没把握住,仔细往后哭都没地儿哭去。”阿罗起了坏心思逗她,一边拿眼偷偷觑她。
敬元咬着唇思忖半晌,一言不发就要往外走。阿罗吃了一惊,心道自己该不会是把话说重了,惹了姑娘不快吧?
忙要上前道歉解释,一扯住敬元的衣袖,就见敬元满脸泪痕。
“怎么了姑娘,你这是……”
敬元用衣袖一擦脸,“没事,我祝师娘和师父百年恩爱,永结同心!”
“啊?”
阿罗彻底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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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写错了,重新写一百遍。”信王指指敬元笔下的“婚”字,“再写不好,就罚写千遍。”
阿罗不由缩了缩脖子,只觉背后一阵凉意。
敬元脸上泪痕还没干,一边抽噎着,一边写字。“一百,也太多了……”
信王冷哼,“多吗?我觉得不多。你都能耐的给师父点鸳鸯谱了,还怕写一百遍?”
这回轮到敬元瑟缩。
阿罗素来给人精明干练的印象,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栽在了小姑娘的手里。一边暗道自己嘴欠,就不该撩拨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可一边又觉得好笑。刚才王爷进来的时候,脸黑的如锅底一般,要是放在平常,王爷喜怒从不放在脸上,能教人看出喜怒来,这姑娘才是头一份儿!
说信王同敬元没有什么,谁信呐!
信王眼风一扫,阿罗将头埋的更低了。“再去取两沓纸来,你们到外头候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阿罗有心“戴罪立功”,忙不迭的取了纸,放到书案上。对敬元求救的眼神,只作不知。
姑娘,实在对不住,您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