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不打算去瞧瞧?”敬元依旧对烟花柳巷念念不忘。“有吃有喝还能过夜,我带银钱了,大不了我花钱请你啊!”
姜延钊脸黑如锅底,“闭嘴!小,小姑娘家家的,乱讲。等我找到王爷,我非得……非得……”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敬元挑眉,“得了吧,咱们到了西山,巴不得不跟师父碰面,你还能到师父面前告状?”
敬元一句话,切中肯綮。姜延钊词穷,深知眼下还是先寻个落脚地为要。“你还能走吗?要不我往附近的人家里问问,看看能不能借宿一晚。”
眼见着天色渐晚,二人俱是饥肠辘辘。“饿了,”敬元道,“都进了县城,没有住宿的地方,寻个馆子吃饭总是可以的吧?”
二人不约而同望向县城里最大的酒楼,“我听说,河北东路的羊肉最出名。”姜延钊无意中咽了口口水,“尤其是炖的稀烂的羊肉,佐上肉汤,淋上些麻油、香酢……”
二人不约而同咽口水,眼中冒光。
“走走走,吃饭去!”敬元迈步欲走,忽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兄台,对不住对不住!走的太急了,没有看路……”那人对着敬元满口称歉。
敬元被撞了个趔趄,幸得姜延钊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免得敬元当街摔个四仰八叉。姜延钊怒斥那人,“怎么赶路的?把人撞坏了可怎么好!”又转头低声询问敬元,“你没事吧?”
那人又不住道歉,敬元摆摆手,“我没事,你别吓着人家了。”那人抬头,敬元见是个畏畏缩缩的老汉,“你走吧,下次走路多瞧着点,慢慢走,再撞着人不好。”
老汉蔫头耷脑的应了一声,忙不迭跑了。
“哎!”敬元见老汉又急匆匆的跑,“都说了走慢点。”
二人点了几样好菜,汤饭足足要了一大碗,狼吞虎咽之后,姜延钊尚觉腹中仍有余地,索性又要了两个炊饼,一个包起来留作路上的干粮,一个细细嚼着,填缝儿。
“二位,一壶茶水,四个荤菜,两个素菜,一碗汤饭,两个炊饼,一共二两八钱。”跑堂笑吟吟瞧着二人,替敬元又倒了杯茶水。
敬元伸手去摸荷包。
……
怀里没有。
袖子里没有。
腰间没有。
包袱里也没有。
……
“哎,我荷包呢?”敬元大惊,“我明明记得出门前揣怀里了!”
姜延钊皱眉,“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半路拿出来过,换地方了?”
“不可能,这一路我压根就没动过荷包!”敬元急急忙忙四下寻找。跑堂唯恐二人吃白食,在一旁冷冷出声道,“那二位谁付账?”
姜延钊白了跑堂一眼,从怀里摸出两个碎银子,“聒噪什么,又不是不给你钱。”
跑堂得了银子,登时收起了一副冷面孔。“二位客官刚才在门口被人撞了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敬元道。
跑堂收起银子,“二位客官气度不凡,刚巧,那会小的在门口照应,就多瞧了二位几眼,正看到这位客官被人撞了个满怀。您的荷包,怕是被人摸走了。”
敬元闻言,细细回想刚才那人的脸面。
“这几日,我们这里丢银钱的事情多的很,估计是偷儿瞧着您的衣物光鲜,料想身上有钱。小的劝您一句,出门在外,财不外露。”跑堂说完转身招呼旁的客人去了。
敬元颇有些颓唐,“那可是阿罗姐姐给我绣的荷包。”
姜延钊只得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行,大不了等回去以后,我再寻个一模一样的送你。”
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条巷子拐角,闪出一个少年,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背后背着一个小包袱。身材颀长,颇有英姿。只是他手里上下抛着一个修着莲花纹样的荷包。
“嚯,这人挺富啊!”掏出荷包里的银钱数了数,“行喽,能去同福客栈好好吃一顿!”
说罢,顺手将背后的包袱甩进水沟,正露出一顶假发和一件破烂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