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元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仿佛置身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寻不到信王府,更寻不到师父和阿罗姐姐她们。敬元越是焦急,身上就越发寒冷。不知过了多久,掌心忽有了一丝温热,她紧紧抓着那点足以温暖她的温热,想要永远将那点温暖留在身边,这时耳边就有个温柔的男人对她说,他不走,哪里都不去。
敬元只觉眼前的白茫茫顿时散去,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是信王府的大门。她知道,那扇大门的后面一定有阿罗姐姐、二月和青莲,甚至还有师父,他们应该都在等她回家。
“师父。”敬元在心底轻念。
“师父……师父……”信王听着敬元睡梦中也在连声唤他,心中颇有些愧疚。
一面自责定是那日他说了狠话,叫这孩子伤了心,一面又叹自己对着敬元越发没了底线,如此一退再退,往后更是没法管教。
“你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信王低叹。
姜延钊按方抓药,回了客栈又向客栈灶房借了药壶与药炉。到底是入口的药,姜延钊不敢轻易假手与人,更何况他们身处险境之中,若是有人借机下毒,他万死难脱其咎。索性自己搬了板凳守在药炉前,将两碗水熬成一碗水的量,想了想又向灶房要了一碟子蜜饯,这才心满意足回了房间。
“醒了吗?”姜延钊低声道,信王摇摇头。“粥已经在灶上温着了,药也煎好了,她要是不醒,这药凉了更难下口。”
“给我吧。”总要把药吃下去,才能让她祛了这病,就算一直不醒,也得想法子把药喂下去。信王接过药碗,试了试有些烫口。
反倒是姜延钊,站在屋中左右无事,忽想起昨日发现的暗房,何不趁着现在,再多找找有用的线索。
信王吹了吹药汤,小心翼翼舀了一勺,抵在了敬元的唇边,“敬元,张嘴。”兴许是药汤的苦味太浓,就连睡梦中的敬元也皱了皱眉。
“乖,张嘴,”信王哄道,“吃了药就好了。”信王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说话的语气有多么的温柔。
敬元自小怕吃药,就算是睡着了也怕的紧,闻到药的苦涩气就不自觉的躲闪。一勺药汤洒了大半,有一些甚至顺着她略微散开的衣领进去。信王慌了手脚,连忙寻帕子给她擦拭,待碰到她触手温润的唇,信王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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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延钊将暗房中各处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甚至将墙壁上喷溅的血液走向都一一分析,试图还原那四人被杀当日的情形。
地上有一条被割断的绳索,想来是敌方绑住了他们,只有一人挣开了绳索,与敌方打斗,这才有了其中一具尸体上满是战损,而其余三人则没有。
顺着绳索所在的方向,墙上依稀有些许异样,姜延钊盯着瞧了半天,像是人蘸着血写的字,但这字实在不成样子,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唉。”姜延钊叹气,一个小小的华县就将他难住了,难不成真像信王说的,到了西山只能给他们拖后腿?
暗房搜索无果,姜延钊只得退了出来。
“药吃完了?”姜延钊见碗中没了药汤,问道。姜延钊没注意到信王偏过头,擦了擦他残存在唇边的几滴药汤。
“嗯。”信王不自然应了声。姜延钊拧了块冷帕子,“想来吃了药,敬元姑娘这病……王爷,您不会也……脸怎么这么红?”姜延钊说着就要伸手去探信王的额头。
“我无事!”信王躲闪的眼神叫姜延钊有些疑惑,但当他瞧见榻上躺着的敬元,微微艳红的嘴唇,姜延钊犹如一道灵光劈开了头脑。
原来,竟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