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世人普遍认为,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这些厢军常年受到歧视,粮饷又经常拖欠。若是他们看到薛瑾宜私军的待遇,肯定会羡慕甚至会有人想要转而来投靠她。
有钱能使鬼推磨,薛瑾宜就不信这些厢军会跟钱过不去,跟着她能吃香喝辣,不信他们会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听着薛瑾宜的计划,白镜尘也觉得此法可行。
封地一事终于敲定薛瑾宜悬着的心也可以放下,现在离明年开春还有四五个月,这段时间还够她做很多事情。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公主府里除了伍梓枫,已经有三个男主住在这里了。
白镜尘和尉迟嘉是要跟她去封地,让伍家人撤离京城也不算很难,现在就只差说服景泓轩了。
思及此,薛瑾宜看向白镜尘:“也不知显微镜制作到哪个步骤了,我想去景泓轩的院子看看,你若是手头里有事不用陪我过去。”
“这些事不急,我陪公主过去吧。”
“好。”
公主府很大,薛瑾宜平日里几乎只待在她的院子里,偶尔也是直接出府,并未逛过整个公主府。
薛瑾宜并没有发现白镜尘推着轮椅,带她在府里绕了远路才到景泓轩的院子里。
跟在他们身后的巧灵和郑苗看了彼此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出了不解和困惑,不理解白镜尘为何要绕远路。
他们都将这些困惑压在心里没有说出,不去质疑白镜尘的所作所为。
听到门口的动静,景泓轩从屋子里走出惊讶地问道:“四公主?你怎么过来了?”
“显微镜制作到哪步了?”
听到薛瑾宜的问题,景泓轩有些惭愧和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还,还没有开始。”
“啊?还没有?难道是庄子里的铁匠打造镜筒不合格?”
景泓轩急忙摇头,更加尴尬地解释道:“跟铁匠没有关系,是在下,呃,遇到一些问题。”
景泓轩的办事效率一直很高,她还以为今天过来最起码会看到显微镜的雏形,结果景泓轩竟然还没有开始动工,这不对劲啊!
薛瑾宜急切地问道:“遇到什么问题?”
景泓轩有些手足无措,他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撒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
好在他反应很快,不敢抬头看向薛瑾宜:“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磨透镜,主要是想弄明白这透镜的放大倍数。如同公主先前所言,没有严格规范的标尺统计,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合格的。”
“原来是这个啊,像距除以物距就是放大的倍数。”
景泓轩睁大眼睛满脸惊喜:“公主竟然懂算筹和门决?”
薛瑾宜推测应该是古代版的加减乘除吧,她睁眼说瞎话道:“本宫年幼时看过些杂书,也不知当年是否看的算筹和门决。”
“这样啊,在下也只是听说并未学过,此物对公主意义重大,臣打算研究透彻再开始动手制作。”
薛瑾宜相信了这番说辞,她安抚道:“你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们可以先做出一个,有了显微镜才好做实验发现不足加以改进。”
“公主所言有理,在下今天会开始动手。”
“嗯。”
见薛瑾宜没有离开,景泓轩挠了挠头:“公主可还有事?”
薛瑾宜将早朝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询问道:“明年开春本宫就会前往封地,景公子是打算留在京城还是与我同去?”
“明年就去昌清?”景泓轩怔在原地,虽然他现在表面上是和宣平伯府闹翻了,不想让家族沦陷到夺嫡党争之中。可他也不舍不得家人,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
“我,我无法立马告诉公主答应。”景泓轩满脸纠结。
薛瑾宜勾唇笑道:“是不是舍不得家人?”
“嗯。”
“本宫给你支个招,你不想离开家人,但你可以让家人也同本宫一起去封地。”
景泓轩立即摇头:“他们不可能愿意离开京城!”
“随着大皇子年纪越来越大,宣平伯就算不想站队,但只要他还在京中,人们就会想方设法逼他站队,甚至有可能做出一些恶劣的事情。”薛瑾宜劝说道:“宣平伯是过来人,你将本宫这番话带给他,相信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就算宣平伯不愿去昌清,也可暂时回祖籍颐养天年,避开这段时日,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回京城不迟。”
薛瑾宜在心里吐槽道:到时候京城被攻陷,想回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景泓轩觉得他父亲应该不会同意,但是薛瑾宜这番话又挺有道理,想了想他颔首说道:“好,在下今夜偷偷回府将此事告知家人,若是他们同意,在下愿同公主前往封地。”
薛瑾宜开心地拍手说道:“好,到时候我会招一些愿意学习格物的人,我们一块将格物之道发扬光大,做出越来越多东西改善人们的生活,改变这个世界。”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真的是事事顺利,她心情好极了。
做康复训练时累得要死,薛瑾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收起来过。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尉迟嘉就到公主府报道了。
“你不是下午才过来吗?怎么来这么快?”
尉迟嘉老实回答道:“祖父说公主不计前嫌还愿意相信我,让我不要骄傲自满,虽然明年开春我们才去封地,可现在就得开始了解昌清,打探海寇的消息。”
薛瑾宜满意极了,刚调离御前侍卫完全不给自己歇息,立马就着手调查海寇一事,这又是一个行动派。
“郑苗,给尉迟嘉安排个院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郑苗谈。”
“好。”
郑苗带他离开,尉迟嘉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冷酷,或许是他军人世家的作风,总是不苟言笑。
走在路上尉迟嘉便开始问道:“兄台是公主府的侍卫?”
“呃,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
“在下是白驸马带来公主府的,主要负责保护公主以及帮公主处理一些杂事。”
听起来的确不是单纯的侍卫,但观他神色又好像有些怪异。
尉迟嘉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不对,他想了想问道:“请问兄台,可否跟我讲讲公主府的管家,这人好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