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飞快转动着脑筋，硬着头皮说道：“就算它写不了纸那也是纸！”
“既然它都写不了字又何来污践一说？大人硬要说本宫污践，那烦请大人先将字写出来！”薛瑾宜冷笑道：“出恭可以用丝巾用绸缎甚至用竹片，为何本宫这厕纸就不能用？如若是你觉得不该用纸这个字，本宫可让它改名为厕巾！”
薛瑾宜说的有理有据，就算这些厕纸免费送给读书人，写不了字他们要了也没用，除了将其焚烧或是用来擦腚，还真的没有别的用途了。
不少人纷纷后悔为什么一开始不先调查清楚再站队，现在好了，惹恼了四公主和圣上，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
薛瑾宜见他们满脸懊恼地垂下脑袋，那各个气得涨红的脸也变得有些苍白，她好笑地欣赏着他们的神情，薛瑾宜觉得自己有些恶趣味。
她抬眸看向那名官员：“不知大人还有想什么说的？”
“公主既然能做出厕纸为何不将其制成更多更便宜可供人书写的纸张？”那官员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开始抨击道：“就算厕纸不可书写，公主此举依然不妥。制成的厕纸越多制成的纸张就越少，纸张的价格甚至会因为厕纸水涨船高。”
官员说着还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水：“寒门学子求学之路本就难走，他们不知得抄多少书卖多少字才能攒钱买得起纸张，精力花在抄书上哪还有时间习文？想要考举功名出人头地更是难上加难。”
大殿中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闻言回忆起往事，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薛瑾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人不仅脑筋转得快，嘴皮子也挺溜，不愧是从考场上厮杀出来的。
她颔首笑道：“本宫自然想制出可书写的纸张，可这不是失败了吗，正好它非常柔软所以才决定当厕纸卖。大人一片苦心本宫可以理解，可是与其求本宫尽快制出纸张，为何不要求售卖纸张的世家们将价格放低呢？”
“本宫观大人约莫四五十岁，难道大人活了几十年都没有想过要求世家们降价售卖纸张，为何一做出厕纸大人就要来谴责本宫呢？”
薛瑾宜犀利的话语直接撕掉官员的伪善，大殿上哪个人不知道市面上的纸张都是几大世家所售。
这年头造纸特别困难，技术都掌握在各大世家的手里。不是没有官员想过降低纸张价格，可哪有人敢提，谁敢和世家们作对？不想要命了？
好巧不巧薛瑾宜搞了个厕纸，不少人便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有人是想杀鸡儆猴，有人是想逼迫薛瑾宜降价，有人是单纯觉得受到侮辱，又或者是有世家担心薛瑾宜也插手这块买卖，故意把事情闹大逼迫她放弃这门生意。
不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反正这些天闹得薛瑾宜名声都臭了。
官员们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薛瑾宜侃侃而谈，白镜尘沉默地站在身后并未支招。
听说四公主蠢笨如牛愚昧无知，他们现在才发现传言不可信啊！
薛瑾宜一番话将官员堵得无法作答，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能是满脸尴尬地解释道：“臣只认识公主，不知纸张是何人所售。”
薛瑾宜挑眉质问道：“那你扪心自问，将纸张价格过高怪罪到本宫头上合不合理？”
“的确不合理，但厕纸不宜再制作，还请公主为了天下的寒门学子禁了厕纸的买卖。”
那人说完还恭敬地朝薛瑾宜行了个大礼，一副为民请命的表情。
还真是不能小瞧古人，这回应这演技让薛瑾宜心里有些佩服，在场不少官员都看了那人几眼。
薛瑾宜摇头笑道：“本宫不仅要做出可书写的纸张，厕纸也会继续售卖，本宫承诺会极尽全力将纸张价格压低，让寒门学子买得起纸用得起纸，不知各位大人可还满意？”
四公主不仅没有动怒训斥他们，反而还好声好气地辩论一番，甚至还做出了承诺。
连那些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东西四公主都能捣鼓出来，厕纸也有了，大家相信假以时日四公主一定能制出纸张。
不少人都觉得薛瑾宜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之前斥责过她感到难堪和无地自容。
一名官员抱拳朝薛瑾宜行礼：“公主深明大义乃是黎民百姓的福分。”
旁边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拍薛瑾宜的马屁，仿佛刚才同仇敌忾怒火冲天的人不是他们。
薛瑾宜将他们的变脸都看在眼里，扬眉笑道：“各位大人的心情本宫也能理解，敬惜字纸的立意很好，崇拜文字敬重文化的思想是一种需要传承的美德。今日的事本宫会记在心里，也希望各位大人能正视厕纸的好处，不要一味抨击诋毁它。”
官员们纷纷颔首附和，事情同薛瑾宜预料中的一样圆满结束。
她转头看向薛承业：“父皇，很抱歉儿臣给您添麻烦了。”
薛承业安抚了她一番，见她垂头咳了几声，急忙让她回府休息。
朝堂上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那些闹事的书生尴尬万分，有人担心会被薛瑾宜报复直接灰溜溜地躲出京城暂避风头。
没有了外界的阻力，薛瑾宜在朝堂上和官员唇枪舌战的事情也引起广泛的热议。
本来有很多人觉得出恭还得用纸擦腚太浪费钱了，听说宫里的贵人们也开始用上厕纸，不少人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铺子里买了厕纸。
抽纸有精美的盒子装着，价格比卷纸略高一些，五十文一刀的价格，普通家庭咬一咬牙也能买得起。
买回来这一用，立马意识到厕纸的好处，厕纸丢了也不心疼，丝巾绸缎之类的还得水洗，相比之前厕纸实在太好用了。
那些买了几车厕纸的商人们也趁这股东风赚得盆满钵满，薛瑾宜小财神的名声也在商贾圈子里小范围传开。
薛瑾宜自己都没有料到厕纸的生意竟然也跟轮椅不上相下，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她心情好极了整天满面笑容，睡觉时都能在美梦中笑出声。
白镜尘睁开眼睛看着身旁恬静熟睡的面孔，他的唇边也勾起一抹弧度，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紧蹙低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