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宜只让他呼吸一分钟立即朝尉迟嘉使了个眼色,他了然地颔首道:“继续。”
侍卫立即又将湿布盖在男子的脸上,不停朝他的脸倒着水。
水刑本就痛苦加上现在又天气寒冷,第二次水刑男子已经难受得脑袋晕乎乎了,眼睛鼻腔喉咙肺部哪哪都感到剧疼。
他五官痛苦地狰狞起来,边咳嗽呕吐边求饶道:“咳咳,我,我什么都说了,别再倒了,我什么都说。”
侍卫们闻言惊讶地看向尉迟嘉又齐刷刷地看向薛瑾宜,他们现在对水刑特别好奇,没打没骂只是倒些水就能逼得对方开口?
尉迟嘉迟疑地凑到薛瑾宜身旁,低声说道:“公主还需多加斟酌他的供词,有可能是他随意编造的。”
“嗯。”
薛瑾宜见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非常痛快,她笑眯眯地问道:“一开始就老实交代,不就能免受皮肉之苦了,说说吧,你是谁派来的人。”
男子喘息着,之前还中气十足的嗓音现在变得无比虚弱:“我,我是大皇子的人。”
审讯室里几名侍卫纷纷脸色骤变垂下脑袋,他们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这可是皇家内部的辛秘之事,他们听到不会要被四公主杀人灭口吧?
薛瑾宜神情严肃审视着那人,继续问道:“你是皇兄的人?他让你们搞出这一出戏是想要做什么?”
“公主之前不愿意将铺子给大皇子,他心怀怨愤所以让我等假扮成流民败坏公主的名声。”
“就这样?败坏名声没别的了?”
“大皇子寻思着若是公主能气死,他便可以夺走公主所有的铺子和生意。”
几名侍卫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尉迟嘉脸色难看地站在旁边,他担忧地盯着薛瑾宜担心她真的会气倒,可薛瑾宜安然无恙地坐在轮椅上,脸色诡异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怒气,纤细的手指甚至还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
“原来在皇兄的眼里本宫这么好气死呀?哈哈。”薛瑾宜笑盈盈地看向侍卫命令道:“继续。”
男子脸色骤变惊恐地看着侍卫手里的湿布,他惊慌失措地求饶道:“公主问的问题我都如实告知,为何还要用水刑。”
“你到底老不老实本宫心里有数,给你机会你不抓住还想要糊弄本宫,呵呵,是你要自寻苦头的。”
丢下这句话薛瑾宜冷漠地看着他,侍卫不管男子的挣扎和哭喊准备要用水刑。
感受到湿布盖在脸上,男子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恐怖万分的酷刑,哭喊道:“我说,我全部都告诉公主,我是前朝的人。”
这话一出,别说尉迟嘉几人就连薛瑾宜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薛瑾宜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豪门世家安插过来恶心她的,毕竟造纸一事薛瑾宜可是将他们的声望和名誉砸了个稀巴烂,现在书生们都买薛瑾宜铺子里便宜的纸张,世家的纸张生意受到极大的影响。
可薛瑾宜等了许久也没见世家有任何反应,还以为世家终于对她出手了呢。
薛瑾宜思索着推测道:“前朝?我记得前朝皇室的子嗣都死绝了,难道当时还有漏网之鱼?你们今日此举是想要京城局势动荡?让大康朝陷入内乱好借此机会光复前朝?”
男子点头喘息着:“公主猜得没错,这正是我们的计划。”
薛瑾宜好奇地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呢,前朝的皇嗣都死绝了,就算你们推翻大康朝那你们打算让谁当皇帝?”
“在下只知前朝五皇子的幺儿当时躲过一劫,至于他此时在哪这些在下就不知情了,很多机密事件在下都无法接触,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
“你上面是谁?”
“我上面是前朝的大内侍卫,他知道的消息应该也不多,我们的消息都是一层层传递的,每次见面都会约定在不同的地方。”看来水刑给他极强的威慑,不管薛瑾宜问什么男子都非常配合地回答。
甚至还将他们平日交流的暗号也告诉了薛瑾宜,男子叹气道:“我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四公主抓走,你们若是想用这些暗号引他们上钩,可能性极小。”
“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我们会斟酌,不用你教导。”尉迟嘉冷哼道。
他们收集足够多的情报,薛瑾宜可不想他就这么死了,让侍卫给他处理伤口换套干净的衣服,牢牢盯紧他。
薛瑾宜和尉迟嘉则是来到旁边的隔间里,她抬手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耳朵,尉迟嘉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听了下外面的动静才走到薛瑾宜跟前:“公主放心,巧灵听不到咱们的谈话。”
“你信他们是前朝的人吗?”
尉迟嘉摇了摇头:“在下不知,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前朝的人。”
薛瑾宜记得应国被推翻时皇室都死绝了,薛成业的父亲薛尚雷霆手腕可是连幼子都不放过,甚至不少人大臣也死在那场屠杀里。
为了稳定朝局薛尚让不少世家子弟进入朝堂,这些没有考取过功名的人就这么凭借着金钱的力量轻松地在朝中占据重要的位置,这就是为何大部分朝臣们心里只想着怎么贪污不想着如何让百姓过得越来越好。
薛瑾宜猜测薛尚应该是想先将局势稳定了再找个由头慢慢将他们清理出去,也不知薛尚是不是太残暴杀得人太多了,子嗣不丰膝下只有薛成业这么个孩子,还没到四十岁就病死了。
年幼的薛成业刚登基就被权臣和世家把持朝政,他根本没有和朝臣抗衡的资本。
随着年岁长大的薛成业娶了内阁卓大学士的女儿为皇后,镇守边疆的威远将军的女儿为皇贵妃,这下权势才慢慢朝薛成业倾斜,又用了许多年他终于彻底掌权。
虽然薛成业现在表面上看似贤帝,实则贪权滥杀好色好面子一意孤行,同薛尚是一脉相承的。
见薛瑾宜眉头紧锁,尉迟嘉沉声说道:“他会不会太配合我们的调查了?我在宫中审问过不少人,从未见过有人如此配合,我担心这些说辞是他早就准备好来应付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