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宜拳头紧握,沉声问道:“他自己贪污了十五万两?不对,他自己恐怕没胆子吃下那么多,这一路上层层剥削最后只剩下五万两了。呵呵,真是好样的!”
白镜尘眉头紧蹙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公主息怒,谨记大夫的叮嘱。”
薛瑾宜张口深呼吸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情绪不要太激动,她刚才有一瞬间感觉气血攻心脑子都有些疼了。
“老百姓吃不饱最后杀了范大人?”
“我派去的人说范大人到了业府,知府大人强抢民女献给他,百姓本就食不果腹,收到那点赈济的米粮和银子后,有人失手将范大人殴打致死。”白镜尘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参与殴打的人们为了躲避官兵的抓捕,只能选择落草为寇了。”
薛瑾宜担忧地问道:“死的好,这种废物就该死,就是可惜那些走投无路只能选择为贼的百姓了。你说朝廷会招抚他们吗?还是选择大军压境?”
“应该会先招抚,谈不拢只好大军镇压。”
“这些救命钱他们也敢贪污,真是死有余辜,希望朝廷能宽宏处理吧,那个贪官是怎么选出来的啊?。”
白镜尘眉头紧蹙:“公主,是大皇子向圣上举荐了范大人。”
“是他!”薛瑾宜冷哼道:“哼,最起码十万两白银被他拿走了吧?一想到这种人渣败类是我皇兄,我就犯恶心。父皇有没有责罚皇兄?”
白镜尘点了点头:“只是怪罪他举荐不力识人不明。”
“是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真正贪污的是我皇兄,但是没人敢站出来说对吗?他们都把罪责推到范大人的身上,反正他现在是个死人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是。”
一边是自己的孩子一边是成千上万的灾民,薛承业竟然只是斥责几句,薛宏畅没有受到半点责罚,连罚俸都没有。
怪不得大康朝这么快就完蛋,从圣上到朝臣骨子里全坏了,他们眼里只有他们自己,黎民百姓在他们眼里恐怕如同蝼蚁一样。
之前几次接触薛瑾宜感觉薛承业很好说话,不管自己提什么条件他都答应,薛瑾宜心里对他的感官都好了一些。
她甚至有过片刻犹豫,要不要留在京城帮助父皇巩固权利和地位,要不要做多些东西抵御外敌,要不要帮忙改革。
听了白镜尘说的内容她现在不再对父皇和朝廷抱有任何希望,这个国家彻底没救了。
薛瑾宜现在要养精蓄锐,到了封地她才能大刀阔斧的改革。
见薛瑾宜沉默不语,白镜尘问道:“公主,在想什么?”
“我在想业府和京城中间隔了一个大坡府,业府的贼寇会不会去骚扰掠夺大坡府的百姓,在朝廷没有确认行动计划前,大坡府的灾民可能会来京城避灾。”薛瑾宜叮嘱道:“你让人盯着京城的城门口,若是聚集许多流民,我打算开仓布施。”
白镜尘犹豫片刻问道:“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虽然薛瑾宜这么做是对的,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么做薛瑾宜恐怕会引火烧身。
薛瑾宜勾唇轻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若是为了趋利避害而丢掉我的良心,那我觉得我猪狗不如。”
“公主不必妄自菲薄,你有这份心已经难能可贵。若是你猪狗不如,那我们这些人成什么了?既然公主想布施救济流民,我会帮你把事情做好的。”
薛瑾宜脑子飞快转动着:“咱们到时候可以用高压锅煮粥给他们吃,让外人误以为我施粥是想要给高压锅造势,只要我的行为看起来不光明磊落,这样他们应该就不会将我视为眼中钉了。”
“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白镜尘冷声说道:“我不同意公主自污。”
“哎呀,自污我又不会少块肉,在没和你成亲之前我身上的污水够多了。对我完全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而且还能救济百姓,这真的是个极好的法子。”
在薛瑾宜的百般劝说下白镜尘终于颔首答应了,她没想到会这么难劝说才让对方改变心意,他怎么那么在乎她的名声?
薛瑾宜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白镜尘离开安排任务,薛瑾宜推着轮椅到书桌旁,拿起炭笔在纸上计算着目前的银两够她做些什么。
自从她发现白镜尘心思不纯后,薛瑾宜现在写东西都故意用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在纸上做记录,反正只有她自己看得懂,别人问起来就可以说是随便瞎画的。
计算清楚薛瑾宜将数字牢记在脑子里,她拿起毛笔将墨色涂抹在炭笔的字迹上,遮掩掉她计算的东西。
等稍微干了一些,薛瑾宜将纸揉成团丢进废纸篓里。
晚上白镜尘照例给薛瑾宜按揉双腿,等薛瑾宜入睡后他起身去洗漱,但他并没有立即回到屋子里而是转身去了书房。
巧灵将东西双手递上,白镜尘看着眼前那皱皱巴巴的纸张,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抚摸着纸张。
炭笔写字力道很重,会在纸上留下痕迹。
白镜尘抚摸着那些痕迹脑海里能浮现出炭笔的字迹,可是他不管如何思索都无法这些痕迹和字对应上,比起薛瑾宜用毛笔画的图案,更像是鬼画符。
“公主是随性乱涂还是认真书写?”白镜尘轻声问道。
巧灵恭敬答道:“奴婢见公主神情专注,不像是随意图画,她偶尔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念了什么?”
“奴婢不知,听不懂。”巧灵犹豫了下问道:“会不会四公主真的有通鬼神问天地的本事?”
白镜尘冷眸微抬:“这种戏言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少主,若不然公主为何同我们先前调查的性子大不一样?”
白镜尘眼眸里的寒意又深了几分:“四公主身上的脏水你们作何解释?”
巧灵硬着头皮说道:“一个残废又怎么能想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大气压强可以从古人做的渴乌感悟出来,那么她未动手做过实验又如何得知高压锅会炸开呢?在业府大旱消息还没有传出前,公主就让少主提前买好了粮食,这难道不是未卜先知?”